切断案件向教皇上诉之路的《限制向罗马上诉法》

狼厅

《限制向罗马上诉法》禁止向教皇提出上诉,并将国王的婚姻案件纳入英格兰司法管辖。它把英格兰是一个由本国国王和法律治理的帝国这一主张,转化为法律机制——凯瑟琳向罗马提出的上诉不再能够决定案件,而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克兰麦可以在英格兰法院作出裁决。该法的效力不仅建立在它所规定的规则之上,也取决于一场争夺——究竟哪种法律权威有权在英格兰制定并执行规则。

背景与目的

该法令产生于王权与教会管辖权的冲突之中。此前针对托马斯·沃尔西的诉讼援引了《反外国司法权法令》,即一项禁止在国王领土内维持外国司法管辖权的法律。叙述指出,这项法律的含义已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国王说它是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因此,这项法律为王室挑战教士权力提供了先例,同时也显露出既有法律用语如何被引向新的政治目的。

到1532年初,议会正在考虑削减送往罗马的收入,并使亨利对教会的最高权威不再只是一句名义上的宣示。英格兰下议院的一份请愿书质疑教会法庭的权威,甚至质疑其存在。托马斯·克伦威尔与拉夫·萨德勒、托马斯·里奥斯利一起斟酌请愿书草稿,并在反对声浪渐起时修改文本。《限制向罗马上诉法》是这场更广泛立法行动的一部分——争议不仅关乎一桩婚姻,更关乎外部宗教法庭能否在英格兰境内行使司法管辖权。

对国王案件的影响

该法最直接的意义,在于它对凯瑟琳的诉讼产生的影响。克伦威尔向她说明拟议中的解决方案时,将国王的立场表述为一种已有先例支持的权威界定;凯瑟琳则反驳说,这些先例是最近才编造出来的。两人的交锋揭示了该法令所依据的基础正受到争议。克伦威尔称之为澄清既有王权的法令,在凯瑟琳看来,却是有计划地削弱教会权威的一部分。

1533年1月25日亨利与安妮·博林秘密成婚后,克伦威尔与托马斯·克兰麦讨论这项立法。他解释说,复活节之后,在任何事务上向教皇上诉都将违法,也将违反国王的特权。对凯瑟琳的案件而言,后果十分明确——用克伦威尔的话说,她的诉讼已经“死去并入土”,而克兰麦将能够在英格兰法院审理国王的案件。新婚姻与这项法律由此并行推进——该法为一场其结果直接关系到国王现有婚姻地位的争议,提供了本国的法律审理场所。

司法管辖权之争

制定一项规则并未终结争论,因为争议各方都不接受对方关于正当权威的解释。在安普特希尔,凯瑟琳拒绝出席邓斯特布尔的审理,坚持认为她的案件仍在罗马,而且教皇克莱孟并未在知情的情况下授权克兰麦介入。克伦威尔劝她不要断绝和解的可能;她则回答说国王是分裂教会者,并警告说遭到绝罚将使他被逐出教会。两人的分歧揭示了法律分裂背后的人际与政治利害——对凯瑟琳而言,英格兰的审理不能取代她所承认的权威;对克伦威尔而言,接受英格兰的审理途径或许能够保留重获国王恩宠的机会。

小说后来又以一套源自帕多瓦的马西利乌斯的世俗政体理论,来呈现同一冲突。克伦威尔向亨利八世论证,基督并未建立教皇对君主的统治;世俗权威则经由代表人民行事的立法机构而来。依照这一说法,议会可以就世俗管辖权事务立法,包括规定国王在英格兰境内的权威。这一论证为该法令提供了思想框架,但也明确表明,主张国家司法管辖权是一项正在提出并加以辩护的主张,并非所有各方都接受的中立安排。

理查德·里奇转述的托马斯·莫尔之区分,标示出该法令本身无法抹去的界限。莫尔承认,议会可以就世俗事务立国王,但他说,精神事务的管辖权超出议会权限,因为它不属于王国范围。克伦威尔认为,这一推论否认了议会的权能,进而否定国王的权位;莫尔的推理则维护了一种不受该法令管辖的独立司法权。两者的对照说明了控制上诉途径何以重要——法律重新划定了审判的场所,却没有消除关于权威来源及其限度的根本分歧,而正是这种分歧使争议如此重大。

从宣示到执行

该法令的措辞与更广泛的政治建构相连。克伦威尔起草时写道,英格兰是一个帝国,由一位至高无上的元首与国王治理。此项宣示与限制上诉的规定彼此加强——如果英格兰是独立王国,那么向罗马提出最终上诉便会挑战这种独立;如果上诉被禁止,王室便能在实践中落实其对本国司法管辖权的主张。

然而,法令的文字不会自行产生效力。克伦威尔思忖,法律必须制定出来,才能在现实世界中产生后果,并且必须能够在整个王国得到执行。在别处,他将言语比作法术,只有在人们相信它们时才会生效。因此,该法既是阻挡向罗马上诉的法律屏障,也是在英格兰制度中使王权变得明确且能够运作的努力之一,具有重要意义。它取得了显著却仍受争议的成果——该法赋予国王的法院审理此案的管辖权,却未能调和导致这一问题如此重大的相互冲突的宗教与法律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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