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与温菲尔德先生的婚姻
玻璃动物园阿曼达与温菲尔德先生的婚姻将阿曼达怀旧追忆的过去与家人当下的不安联系起来——她选择了一名电话公司职员,而没有选择一位富有的追求者;后来,他离开了,也没有给家人留下联系他的办法。他的缺席留在壁炉架上方的照片和他留下的唱片中,也留在阿曼达的恐惧里——她害怕孩子们被遗弃,只能依赖他人。因此,这段婚姻不仅是一段爱情往事,也是伤痛与警示,阿曼达围绕它寄托对劳拉的希望,并与汤姆发生冲突。
求爱与阿曼达想象中的生活
阿曼达回忆说,她过去的追求者中有邓肯·J·菲茨休;他去了北方,发了财,后来以“华尔街之狼”之名闻名。她说自己本可以成为菲茨休夫人,却选择了温菲尔德先生。这一选择与她曾预想的未来形成对照——阿曼达在种植园主的儿子们中间长大,原以为自己会嫁给其中一人,在大型庄园里养育子女,并有仆人服侍。她对那种预期生活的回忆,使婚姻最终的结局与她曾经想象的身份和安稳形成鲜明反差。
后来与吉姆交谈时,阿曼达直接描述了这种反差。她回忆说,来拜访她的男人都是种植园主的儿子,并表示自己从未为另一种未来做过准备。她嫁给了一名电话公司雇员,而不是种植园主。她的叙述让丈夫的职业成为标记,显示出继承而来的期待与她实际生活之间的距离。她所指的照片让缺席的丈夫以可见的形象留在家中,而她的话语则清楚表明,他已不在家里。
抛弃与遗留之物
汤姆把父亲介绍为家中的第五个角色——他只以壁炉架上方一张比例夸张的照片出现。汤姆说,父亲过去是电话公司职员,很久以前就离开了家。这张照片留在公寓里,使家庭成员的缺席成为室内陈设中持久的一部分——父亲本人虽不在场,他的肖像却仍与那些承受他离去后果的人同处一室。
关于温菲尔德先生的最后消息,是一张从墨西哥太平洋沿岸的马萨特兰寄来的明信片。卡片上只有“你好——再见!”,没有提供地址。它短暂地表明他仍有消息,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他的办法;问候与告别浓缩在两个词里,将抵达与离去合而为一。阿曼达后来形容他四处旅行,而她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因此,这段婚姻留在人们记忆中的,并非共同生活的伴侣关系,而是一场没有已知去处、也不知是否归来的分离。
婚姻在家庭中的余波
父亲的离去成了阿曼达衡量汤姆行为的标准。她发现汤姆正考虑离开时,便说他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曾无故在外逗留,之后又把后果留给她承担。她还看到了汤姆写给商船海员联盟的信。对阿曼达而言,汤姆想要远行意味着旧日抛弃可能重演,而不只是他对自身未来作出的另一项决定。
汤姆自己的抗辩使这种比较更为复杂。他说,自己每月拿六十五美元在仓库工作,放弃了梦想做的事;他又坚持说,如果自己只顾自己,早就像父亲那样离开了。说这番话时,他指着那张照片。因此,这张照片出现在一场仍在进行的争执中——阿曼达以缺席的父亲为警告,汤姆则以他为自己尚未采取的逃离之举的例子。阿曼达的恐惧有真实的家庭往事作为根源,但她试图阻止往事重演,却使汤姆受困于家中。
婚姻作为保障与责任
阿曼达把婚姻的失败与劳拉未来的实际问题联系起来。劳拉的商学院计划告吹后,阿曼达担心女儿没有职业,也担心她作为未婚女性只能依赖亲戚生活。她描述了这样的处境——女性只能勉强接受他人的供养,在亲戚家之间辗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她的焦虑表明,婚姻对她而言不只是浪漫理想,也是她能为劳拉设想的少数经济保障形式之一。
阿曼达与汤姆谈条件时,明确提出了这一顾虑——等劳拉有人照料、结了婚并有了自己的家,汤姆就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在那之前,他必须照顾妹妹。阿曼达说,她提出这个要求并非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劳拉年轻且依赖他人。她试图通过为劳拉安排另一种依靠,来应对自己丈夫离去后留下的脆弱处境,以免另一位家人离开时,劳拉无人照料。
这份压力也体现在为劳拉第一次迎接绅士来客所做的准备中。阿曼达坚持要把家里收拾得体面——擦亮婚礼银器,洗涤绣有姓名首字母的亚麻织品,清洗窗户,挂上新窗帘。她强调,以前从未有年轻男子被介绍给劳拉。这番布置意在呈现体面的家庭生活,使来客承载的不只是社交意义——在阿曼达的计划中,一桩可能的婚姻也是应对家庭未来不稳的希望。
缺席丈夫的意义
这段婚姻通过痕迹与回忆来叙述,温菲尔德先生本人从未出场。照片、旧唱片、阿曼达对往日期待的讲述,以及那张没有地址的明信片,都让缺席的丈夫继续在家庭生活中发挥作用。他的离去既是过去发生的事,也是幸存的家人害怕或考虑重演的模式。
阿曼达的怀旧保存了她曾期待生活的承诺,却无法让那种生活恢复原状,也无法消除婚姻带来的后果。在父亲已经离去、未来又显得经济拮据的家庭中,阿曼达坚持劳拉终将独立,并要求汤姆暂时留在家里。由此,这段婚姻为家庭冲突赋予了代代相承的形态——一个人的离去成了失落,此后每当有人面临离开的可能,阿曼达都以此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