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与温菲尔德先生的父子关系

玻璃动物园

汤姆·温菲尔德与温菲尔德先生的关系主要由缺席构成——离开家人的父亲化作一张照片、一张明信片,最终成为儿子离去时效仿的榜样。汤姆追随温菲尔德先生,过上四处奔波的生活,但剧作结尾将模仿与逃离区分开来。儿子远行千里,仍无法将妹妹——或由家宅所代表的过去——抛在身后。

离去的父亲

温菲尔德先生是剧中不曾现身的第五个角色,只通过壁炉架上那张尺寸大于真人的照片出现。汤姆称他是电话公司职员,爱上了漫长的距离,放弃在电话公司的工作,离开了小镇。这番叙述表明,距离不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更成为支配他一生的意象,也是儿子日后将承继的遗产。

家人最后一次收到温菲尔德先生的消息,是一张从墨西哥太平洋沿岸马萨特兰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两个词:“你好——再见!”,没有留下地址。这张明信片送上问候,也道出告别,却没有开启归返之路;如同那张照片,它留存了父亲的踪迹,同时突显他的不可企及。汤姆向吉姆提起他时,父亲已经离家近十六年。

逃离的遗产

与阿曼达激烈争吵时,汤姆把自己感觉受困的生活与早已离去的父亲相比较。他坚持说自己厌恶仓库和大陆制鞋公司,描述那里由赛洛泰克板材构成的室内空间和荧光灯管,并表示,为了每月六十五美元,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阿曼达指责他只顾自己时,汤姆指着父亲的照片辩称,如果他只受自私支配,早就离开了。这番比较使照片不再只是一件家族遗物——它是一个看得见的先例,汤姆以此为自己受挫的离去愿望辩护。

汤姆的话语也揭示了把父亲视作榜样所付出的代价。他私下与吉姆交谈时,说自己像父亲,并把这种相似与父亲长期不归、照片上咧嘴而笑的模样联系起来。他告诉吉姆自己不会留在这里,但吉姆反驳说他只是在说说而已,并问阿曼达会作何感想;汤姆回答说她不知道自己的打算。这番对话将汤姆的离去愿望与父亲抛下的家庭关系并置,却没有把两次离去说成在道德或情感上完全相同。

追随父亲的脚步

汤姆的结尾独白交代了他先前的威胁所预示的结果。他在鞋盒盖上写了一首诗后被解雇;他离开圣路易斯,最后一次走下消防梯,追随父亲的脚步。他四处旅行,把城市形容为从枝头撕落的鲜艳叶片。这种奔波确实发生了,却没有带来安定的自由——汤姆说自己本想停下来,但有什么东西一直追着他。

追逐汤姆的东西会猝然出现,可能是一段熟悉的乐曲,也可能是一块透明玻璃。在一座陌生城市里,他想象自己经过一家亮着灯的橱窗,里面摆满彩色玻璃和小瓶子,精致得宛如破碎彩虹的碎片;就在那一刻,他仿佛感到妹妹碰了碰自己的肩膀,便转身迎上她的目光。这个意象把剧中的易碎物件和记忆中的声音汇聚成一次相逢,而旅行无法阻止它发生。汤姆宣称自己试图把劳拉抛在身后,却比自己预想的更忠于她,这番话明白指出了父亲榜样的局限——他可以重复温菲尔德先生的离去,却无法让缺席抹去亲情。

相似之处的意义

因此,父子之间的相似既体现为行动,也体现为对照。温菲尔德先生的离去为汤姆最终走上的道路铺下了先例;汤姆设想逃离的那场争吵中,父亲的照片始终挂在那里。然而,汤姆最后的叙述并非简单赞颂父亲看似代表的自由。尽管汤姆穿梭于各个城市,试图借助电影、酒吧、酒水以及与陌生人交谈来分散注意力,劳拉的记忆仍会回来,驱使他继续奔波。

剧作结尾将离去与不渝并置。汤姆说话时,阿曼达默默安慰劳拉;劳拉抬起头微笑,阿曼达望向温菲尔德先生的照片,然后退了出去。接着,劳拉吹灭蜡烛。汤姆以告别作结,但妹妹重现的意象使这声告别悬而未决——儿子追随父亲远去,而父亲抛在身后的家庭纽带仍在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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