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性
疯人院相似性既是艺术方法问题,也是埃德加·斯塔克与斯特拉关系中的一个触痛点。起初,它似乎指的是描绘模特可见外貌的努力,而不声称能够触及她的内心生活。但埃德加不断变化的泥塑肖像打破了这一区分——对形象的损毁成为作品意义的一部分,直到这个头像既是斯特拉的肖像,也是围绕它形成的那段关系的记录。
观看与认知
当斯特拉问埃德加为什么不想画轮廓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傻,并说他的不情愿让她觉得他并不了解她。尼克回答:“这正是关键。”这段对话将相似性界定为一种选择——艺术家想从模特身上寻求什么——不一定是她的生平或对其身份的亲密了解,而是通过观看而创作的形象。
当斯特拉试图理解埃德加看见了什么时,这一区分变得更加鲜明。她问他指的是某种无生命或没有感情的东西吗。他回答:“不,不是无生命的。只是我所看到的。”斯特拉指出了这一说法的局限:“不是你所感受到的。”埃德加表示赞同。当她问这是不是他所谓的相似性时,尼克将它重新说成真实:“这就是你所说的真实。”埃德加斥之为“胡说八道”,两名男子随即笑了起来。尽管这场分歧以滑稽而亲昵的方式收尾,它仍然意义重大——埃德加并未简单接受基于观看而形成的形象就是真实,即便他的创作依赖这一观看行为。
模特与作品
在斯特拉刚到阁楼的那些日子里,这一区分得到具体展现。埃德加创作时,斯特拉坐着让他作画,有时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他告诉她,想先为她画像,再用黏土塑形。第三天,他让她赤裸着上半身站在一面墙前摆姿势。他对她的裸体表现得理所当然,她也采取同样坦然的外在态度。尼克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显出兴趣;直到尼克开口,埃德加才注意到他。这一场景让相似性的问题有了实际形态——斯特拉的身体供人持续凝视并用于艺术创作,而她对这种凝视的感受仍与正在形成的形象有所区别。
后来,斯特拉问埃德加是否为露丝·斯塔克做过泥塑头像。他说那件作品不行。他还说自己试过另一个人,但那人的头像也不对。他不想知道那个模特是谁,只想看看她长什么样。这一区分格外明确——作为一种通过关系而认识的生活,身份并不等同于艺术家目光所能捕捉的外貌。当斯特拉问露丝对此作何反应时,埃德加回答:“什么?”他的回答将模特的反应排除在他所描述的艺术任务之外。
头像的意义发生变化
埃德加继续创作斯特拉的头像。刻凿和刺戳使它变得面目受损,却没有让作品就此终结;这些行为成了作品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这种转变使相似性作为忠实摹写的简单定义变得复杂。头像依然属于斯特拉,但它表面可见的损伤也记录了某种安稳无扰的肖像无法呈现的东西——埃德加与斯特拉之间关系的变化状态。
斯特拉既把雕塑看作一件独立的作品,也视之为两人日益痛苦关系的记录,并将它想成“泥塑中的病理学”。这一认识并未使作品成为直白的忏悔,也不能证明每一道刻痕都只有一种含义。但它确实表明,这幅肖像已经超越了最初关于可见外貌与私人感受的区分。作品如今承载着自己的创作历史,其中包括施加于形象之上的暴力,同时也保留着它最初试图追求的相似性。
尼克的认同与相似性的局限
尼克回来后,阁楼里的气氛随之改变。他一直在给埃德加钱,还在苏活区借了一套小公寓,让这对伴侣有更宽敞的住处。斯特拉见到他后松了口气;她相信埃德加也一样,尽管他正开始失去控制,而且害怕这种前景。尼克的出现让这对与世隔绝的人有了陪伴,也缓和了紧张气氛。他还带来了另一位艺术家的回应,使斯特拉不再是唯一需要承担判断埃德加作品这一重任的人。
埃德加迫不及待地想把经过改变的头像给尼克看。尼克立刻明白埃德加正在创作一件重要作品,并对它赞赏有加。斯特拉猜想,他们之间的动荡是否源于一项严肃艺术创作所带来的压力,但叙述将这呈现为她提出的问题,而非对两人关系困扰的确定解释。尼克的认同对埃德加意义重大,而斯特拉的认同已不再如此——尼克也是一位艺术家,能够回应埃德加正在尝试的创作。有一段时间,两名男子谈论绘画、开怀大笑,斯特拉则看着埃德加的情绪逐渐好转。因此,这个头像汇聚了两种回应——斯特拉从中看见两人关系亲密而痛苦的记录,尼克则认可它是一项艺术成就。两种回应并不互相抵消。相似性仍悬而未决,介于外貌、观察所宣称的真实,以及形象创作过程可能留下的情感历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