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

疯人院

“另一个人”是斯特拉·拉斐尔对埃德加·斯塔克的称呼;在嫉妒与偏执恐惧的力量之下,他熟悉的自我仿佛消失了。这里并未将其说成一个独立的人,也不是临床诊断;这是斯特拉描述一种变化的方式,而她体验到的这种变化既亲近又陌生。这个说法让她得以抓住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同时试图理解那种日益使他变得危险的暴力与猜疑。

分裂的存在

当埃德加开始怀疑斯特拉想回到马克斯·拉斐尔身边时,这个说法逐渐成形。她试图解释,自己想念的是查理·拉斐尔,而不是马克斯,但埃德加似乎无法理解她。他的智力仿佛变得迟钝,声音也日益粗哑。这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一场争吵——对斯特拉而言,那些让她认出他的特质正变得遥不可及。

在一家酒馆里,这种恐惧显露无遗。埃德加的举止仿佛他们遇到的每个男人都可能把斯特拉带走。他愤怒地喃喃自语,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停了下来;他听见从自己内心传来的声音,为之震惊而困惑。他憎恨自己似乎正在变成的样子。斯特拉握住他的手,劝他继续抗争,保证自己不会离开;经过一番艰难努力,他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举止。然而,这种恢复并未带来确定感。斯特拉看见了一个分裂的人,仿佛她在医院庄园认识的那个人遭到了异己存在的侵入;她无法判断那个熟悉的自我还能维持多久。

叙述描写了埃德加在恐惧中的脆弱,同时保留了斯特拉所区分的两者——她记忆中的男人,以及令她恐惧的那个存在。这种区分在情感上支撑着她,却并不稳固——埃德加的痛苦与行为都属于同一个人,尽管它们在他和斯特拉看来似乎如此陌生。因此,这个说法指明的是认知上的断裂,而不是将其轻轻带过。

从疏离到隐没

当斯特拉和尼克给埃德加送早餐时,这个说法再次出现,意味也更为强烈。尼克拿着两瓶一夸脱装的棕色麦芽啤酒;斯特拉愉快地喊着他,但走近时,她的笑声消失了。埃德加既没有移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盯着他们,嘴唇下垂,牙关紧咬。斯特拉的判断十分鲜明——那个病中的人就在这里,埃德加却全然不在。此处,这个说法不再描述一个仍能接近、只是令人不安的一面;它传达的是他仿佛从这场相遇中消失了。

这种断裂也改变了三人之间的关系。埃德加先前一直怀疑斯特拉依恋尼克,如今却也把敌意转向尼克。斯特拉以前见过“另一个人”,但从未如此严重;而埃德加也从未对尼克发过火。她疲惫地发问,并不只是想知道这一阵子什么时候会过去——她正面对一种再次发作的状况,它已超出她此前试图应对的嫉妒。她坐下来,点燃一支烟,感到恶心和沮丧。

埃德加因为认定斯特拉与尼克睡在一起而袭击她时,她的注意力落在一只滚过地板的橙子,以及替换它要花多少钱上。这个细小而实际的念头与暴力并存,却丝毫没有减轻暴力的真实性。后来,她听见埃德加用刀刃刮磨石头,便问他在磨什么。他回答说是一把刀。她过去相信他总能保持本来面目的想法,已变得无法依赖——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过他,还是因为自身的需要才创造出了那个“另一个人”。

对危险的觉察

埃德加对待橙子的方式发生变化,促使斯特拉作出更明确的判断。他切下一片,试探着尝了尝,仿佛这水果是陌生的。斯特拉想起埃德加曾认定露丝·斯塔克在他的食物里下毒。直到这一刻,她一直在为他的暴力寻找理由,也在解释他的嫉妒;而他如今可能怀疑她要毒害自己,这种可能性使威胁迫在眉睫。她曾设法压下的有关他疾病的种种,再度浮现。

在斯特拉自己的理解中,她恐惧的对象不单是埃德加,也是她在他身上看到的疯狂。她认为他可能会变得暴力,并害怕他会像对待露丝·斯塔克那样对待自己。她想逃走,却不敢离开房间,因为她确信埃德加可能察觉她的意图,而一旦被发现,她就会有生命危险。因此,这个说法在此抵达了最重要的界限——将患病的存在与她所爱的男人区分开来,或许能帮助斯特拉熬过他的发作,却无法让危险变成他们关系之外的东西,也无法保护她免受危险伤害。

这个说法的意义与局限

在这些场景中,“另一个人”的含义不断变化。起初,它指的是埃德加自己似乎也听见并试图抗拒的陌生声音;随后,它描述了一种短暂的隐没,其后他那近似往日的自我会重新出现;最后,它标示出斯特拉期待见到的那个男人似乎完全不在场。每一次重现,都让这种区分不再那么令人安心。埃德加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努力固然重要,却无法消除斯特拉已经明白的一点——这种控制可能再次失效。

这个说法也记录了斯特拉付出的代价。她试图安抚埃德加,向他保证自己会留下;即便私下仍在哀悼查理,她也把他当作一个依恋而敏感的孩子来照料。她的深情使她成为留心见证埃德加痛苦的人,却也让她不得不承担管理他的恐惧、掩藏自身恐惧的角色。等到她认清他关于下毒的妄想时,她用来将埃德加与疾病分开的称呼,再也无法包容她所知道的事实——她所爱的人与威胁她的人,在现实中并不能安全地彼此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