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疼痛难免在亚当·凯的日记中,圣诞节与其说是一个受到保护的休息时段,不如说是医院可以占用的日历日期。2005年圣诞节当天,他原定在产房工作;一次令人筋疲力尽的值班结束后,他在医院停车场的车里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仍在那里。这一幕将疲惫、职责和家庭生活中的失望融于一处——他已经在工作,却还是睡过了头,迟到了十分钟。他原本计划与H一起庆祝,只能等到下一个休息日,即1月6日。
医院排班中的圣诞节
圣诞节当天的日记开篇,便直截了当地颠倒了人们对假日的预期。圣诞节当天本身是好消息;在产房工作则是坏消息。随后,老板打来电话,因为凯没有设闹钟,也没有到岗。起初,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弄清自己身在何处、为何会在那里——前一次值班后,他在车里睡着了,而车正停在医院里。这辆车成了临时睡觉的地方,却无法把工作与休息分隔开来。相反,他已经身处医院,只是短暂地避开了下一班工作。
凯匆忙从车里出来,洗了澡,迟到十分钟到达病房。这短短的迟到,与此前一班工作后在医院过夜所体现的更大压力并置。圣诞节并不会让产房的要求暂停,而日记平铺直叙的叙述顺序,使假日通常具有的工作与私人时间之间的界限几乎显得不复存在。这件事没有被写成一场戏剧性的紧急状况;它的力量来自排班制度让这种错位显得多么寻常。
与H推迟的庆祝
同一篇日记也记下了工作的私人代价。凯看到H的八个未接来电,以及一条祝他圣诞快乐、却没有亲吻表情的消息。这一细节为错过的庆祝增添了亲密关系中的分量——两人已经联系上,但这条消息也显露出他所期待的爱意并未出现。叙述没有解释H为何不在场,也没有把这次交流写成争执;问候与缺少亲吻之间的反差,承载了失望之情。
两人的圣诞庆祝被挪到了凯的下一个休息日,即1月6日。他试着开玩笑说,到那时庆祝拉炮会更便宜,以此让延迟听起来轻松些。这个玩笑提供的是一种实际而刻意轻描淡写的安慰,并不能让他们原本打算共度的日子重新回来。它与未接来电、以及在医院停车场度过的夜晚并置,使日记中的幽默显出双重意味——他可以拿这番不便开玩笑,但共同庆祝不得不推迟的事实依然存在。
这一事件属于工作打断个人计划的更广泛模式。凯在其他地方提到,尝试换班失败后,他不得不在临近时取消参加Ron的单身派对周末;后来,他也回忆起自己因工作错过了Ron婚礼的一部分,以及其他重要时刻。这些缺席并非发生在圣诞节,但它们说明,为何圣诞节这篇日记所记的不只是一次排班失误。排班一再决定凯何时能与亲近的人共度时光;即便是计划在圣诞节举行的庆祝,也必须迁就他的下一个休息日。
临床日记中的节日
圣诞节也通过与假期相关的不同寻常病例进入这本书。凯提到,假日期间,患者会把不同寻常的物品塞进身体里;随后,他回忆了一名有件仙女饰品卡住的患者,以及一名将一串圣诞彩灯用于不寻常用途后受伤的女性。这些细节把节日装饰变成了临床素材,而日记中的幽默则来自熟悉的季节性物品与它们出现时令人意外的情境之间的落差。叙述并未把圣诞节说成这些事件的起因;节日只是使这些情形的荒诞之处显现出来的背景。
这种喜剧笔调有别于圣诞节当天那段较为平静的疲惫与疏离叙述。一方面,这个时节带来荒诞的病例和文字游戏;另一方面,它也是让凯无法与H庆祝的工作日。圣诞节的这两种写法表明,日记一再从日常预期与医院生活的碰撞中引出幽默,同时并未抹去其中的个人代价。圣诞节仍然是人们熟悉的共同庆祝时节,但在凯的叙述中,庆祝时间容易受到排班影响,甚至连熟悉的节日物品也可能在临床情境中另有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