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斯季拉沃奇纳亚街

什斯季拉沃奇纳亚街是圣彼得堡的一条街道,出现在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中,作为患肺结核的青年伊波利特·捷连季耶夫生活中一个关键夜间插曲的背景。这条街的名字在俄语中意为“六层楼”,是伊波利特在三月健康状况短暂好转期间目睹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件的地点,这一事件成为他虚无主义的“最终信念”以及他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萌芽。这一插曲将一条普通的城市街道变成了一个偶然相遇的舞台,这种相遇凝聚了伊波利特对贫困、人类苦难以及在短暂生命中无法采取有意义行动的绝望。

##夜间相遇

三月的一个傍晚,伊波利特感觉暂时好转,开始黄昏时外出,他正沿着什斯季拉沃奇纳亚街行走时,一个男人拿着一个纸包从他身边经过。那个男人穿着一件不合季节的破旧夏季薄大衣,大约在前面十码远时,有东西从他口袋里掉出来。伊波利特急忙上前捡起它,刚好赶在一个穿着长袍的老头也冲过去捡之前。那是一个又大又旧的钱包,塞得满满的,但正如伊波利特立刻猜到的,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失主大约在前面四十码处,很快消失在人群中。伊波利特追上去喊他,但那人拐进了一栋由小公寓楼组成的大房子的门里,这栋楼可能有一百个独立的住处。门道很暗,伊波利特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听到上面有人上楼的声音,便冲上去追他,到达第五层时正好一扇门开了又关上。

##公寓内部

按响门铃后,伊波利特被一个正在小厨房里生茶炊的老农妇让了进去。她领他穿过一个低矮、几乎没有家具的房间,那里一个叫捷连季奇的男人醉醺醺地躺在一张挂着帷幔的大床上,桌上放着半瓶伏特加和一个蜡烛头。伊波利特随后走进一个更小的房间,小得几乎转不过身来。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旁边有三把普通椅子和一张破旧的厨房桌子,前面是一张小沙发。床上一个不到三周大的婴儿在啼哭,一个面色苍白、虚弱的女人正在给孩子穿衣服,显然是母亲,她产后还没有恢复。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女孩躺在沙发上,盖着一件旧大衣。桌旁站着一个只穿衬衫的男人,正在打开一个蓝色纸包,里面是面包和香肠。床底下露出一个敞开的旅行袋,装满了破布捆。混乱和邋遢难以形容,伊波利特立刻认出这对男女是体面人,沦落到如此贫困的地步,以至于对肮脏产生了一种苦涩的满足感。

##钱包的归还及其后果

那个男人是一位外省医生,丢了职位,来圣彼得堡向上级申诉,五个月来被各个衙门推来推去,花光了钱,当掉了妻子最后的破衣服,刚刚收到对他请愿的最后拒绝。当他看到自己的钱包在伊波利特手中时,他先是惊恐万分,然后感激涕零。伊波利特跑上楼后筋疲力尽,剧烈地咳嗽起来。医生本人也是医务工作者,坚持让他坐下。伊波利特记下男人的姓名和细节,答应为他向一位朋友说情,这位朋友的叔叔是国务参事,可以影响此事。这件事最终圆满解决——一个月后,医生被任命到另一个职位,旅费报销,并得到帮助重新开始生活。伊波利特的朋友巴赫马托夫帮助安排了这一切,并举办了一场告别香槟晚宴。但对伊波利特来说,什斯季拉沃奇纳亚街上的这次相遇产生了深远得多的影响。看到绝望的一家人、医生的愤怒和羞愧,以及他们似乎从堕落中获得的苦涩满足,都助长了他日益坚定的信念——生命不值得活下去。他后来写道,那个傍晚和夜晚是他“最终信念”的最初萌芽,他贪婪地抓住它,从不同方面汲取,直到一种可怕的恐惧笼罩了他。这条街,连同它黑暗的门道和拥挤的公寓楼,因此成为伊波利特对自己即将死于肺结核的抽象绝望与其他人磨人的贫困和屈辱具体联系起来的物理场所,锻造出最终在巴甫洛夫斯克以自杀未遂告终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