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莫斯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中充当了一个次要但决定性的地理极点,一个将过于暴力或法律后果过于严重而不适合圣彼得堡客厅的事件转移至此的地方,也是小说核心意识形态冲突得到最明确表达的地方。

##继承与公爵的转变

公爵在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生日晚会后匆忙前往莫斯科,标志着六个月缺席的开始,在此期间他的物质状况发生了根本改变。正是在莫斯科,律师萨拉什金的遗产信被证实,使这位从瑞士归来的身无分文的癫痫患者变成了富人。然而,这笔财富被证明比最初报道的要少得多,而公爵不顾所有建议,坚持甚至满足欺诈性的债权人。这种行为,利扎维塔·普罗科菲耶夫娜通过别洛孔斯卡娅公爵夫人在莫斯科的调查得知,尽管她公开抱怨他的愚蠢,却赢得了她的认可。因此,莫斯科时期确立了公爵特有的拒绝将金钱视为履行道德义务之外任何东西的态度。

##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与罗戈任的莫斯科危机

莫斯科成为罗戈任与娜斯塔霞关系最暴力阶段的舞台。在叶卡捷琳霍夫狂欢之后,娜斯塔霞消失并被追踪到莫斯科,罗戈任带着他的整个随从跟随而至。她两次逃离他——一次是在他们计划中的婚礼前夕从圣坛前逃离,另一次是在一段同居时期之后,期间罗戈任殴打她,她用刀威胁他。正是在莫斯科,绝望而屈辱的罗戈任向公爵坦白,娜斯塔霞爱的是公爵,并且她认为嫁给罗戈任是一种自杀。因此,莫斯科的情节暴露了他们关系的施虐受虐结构——她出于怨恨和自我厌恶嫁给他,他同时崇拜和折磨她。

##公爵的宗教与哲学论战

莫斯科也是小说中最持久的科学论证的背景。在叶潘钦家的晚会上,公爵得知他的恩人帕夫利谢夫据称在耶稣会的影响下皈依了罗马天主教,便发表了一篇激情澎湃的抨击天主教的演说。他谴责罗马天主教是“非基督教的”,比无神论更糟糕,是罗马帝国以其他方式——剑、谎言、阴谋和对世俗权力的渴望——的延续。他认为无神论和社会主义是这种堕落信仰的合法产物,而俄罗斯的使命是向西方展示其自身未堕落的基督。尽管这篇演讲是在巴甫洛夫斯克发表的,但它基于公爵在莫斯科与罗戈任交谈时形成的信念,他们一起阅读普希金并讨论信仰。莫斯科的联系赋予了这次爆发以思想分量——这不是一个天真理想主义者的胡言乱语,而是在俄罗斯腹地数月反思的精华结果。

##戈罗霍瓦亚街上的房子与莫斯科类型

罗戈任在圣彼得堡的莫斯科式房子——一座阴暗、脏绿色的建筑,墙壁厚实,窗户很少,底层有一家兑换店——体现了公爵认为是典型莫斯科的商人阶层精神。当公爵拜访时,他告诉罗戈任,这房子“带有罗戈任生活的印记”,并且他从一百码外就猜出这是他的房子。娜斯塔霞本人,当她看到罗戈任父亲的肖像时,预言如果帕尔芬的激情没有使他偏离轨道,他也会变成那样——一个死在钱袋上的守财奴。因此,莫斯科不仅代表一个城市,而且代表一种心理和社会类型——旧礼仪派商人的世界,积累财富、猜疑和沉默的强烈,小说中的圣彼得堡社会正是以此定义自身。

##叙事意义

莫斯科在小说中的结构作用是提供一个空间,人物的命运在此暂时确定,然后又再次不确定。公爵作为穷人离开圣彼得堡,作为富人返回;娜斯塔霞逃往莫斯科以逃避婚姻,返回时却摧毁了它;罗戈任在那里追逐她,并带回了最终将结束她生命的刀。这座城市就像一个道德压力室,人物最糟糕的冲动——贪婪、嫉妒、自我毁灭——在圣彼得堡的最终灾难之前得到考验和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