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卢布纸包
帕尔芬·罗戈任带到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生日晚会上的十万卢布,是这部小说中最具冲击力的物质象征。当娜斯塔霞将其投入火中,并挑战加夫里拉·伊沃尔金徒手取出时,这笔钱从一个商人粗鄙的买春出价,转变为一场对人性尊严、贪婪和自尊的灼热考验。
##出场与最初含义
罗戈任在娜斯塔霞生日晚会当晚很晚才走进她的客厅,手里拿着一个约六七英寸厚的纸包,用旧报纸包着,用绳子捆了三四道。他把纸包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垂着手和头站着,仿佛在等待判决。当娜斯塔霞问这是什么时,他几乎耳语般地回答:“十万。”这笔钱是一整天狂热的顶点——当天下午早些时候,在加尼亚家里,罗戈任曾大喊他会在七点前给她带来四万卢布,随后又把出价提高到十万,他的手下从五点一直忙到十一点,以如此高得令人发指的利息凑齐了这笔钱,以至于利率都只能低声提及。因此,这个纸包作为罗戈任那吞噬一切、绝望的激情的具体化身而到来——这种激情以精确而巨大的价格来估价娜斯塔霞,并期望以此占有她。
##烧钱与挑战
娜斯塔霞在越来越歇斯底里的状态下,抓起纸包,宣布要把它扔进火里。她叫人拿来火钳,把两根木柴拢在一起,当火舌蹿起时,她把钞票扔进了火焰中。房间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画着十字。列别杰夫跪倒在地,哀叹他“可怜的瘸腿妻子和十三个孩子”,恳求允许他跟着钱把头伸进火里。但娜斯塔霞心中有一个特定的考验。她转向加尼亚,他穿着晚礼服一动不动地站着,告诉他,如果他徒手把纸包从火里拿出来,那就是他的了。“当然,你的手指可能会被烫伤一点;但别忘了,那可是十万卢布。”人群在他两边分开,让他与娜斯塔霞面对面,离火堆只有三步远。
##加尼亚的拒绝及其意义
加尼亚没有动。他那苍白、死一般的嘴唇上挂着一丝愚蠢、毫无意义的微笑,但他的灵魂深处有某种新的东西诞生了——仿佛他在向自己发誓,要经受住这次考验。他没有伸出手。火苗被两根燃烧的木柴夹住,暂时熄灭了一会儿,然后一股火舌从下面舔舐着纸包,沿着纸包的侧面向上蔓延,猛地燃烧起来。哀叹和恐惧的喊声更加响亮。费尔迪先科尖叫着让加尼亚去拿,但加尼亚把他推开,猛地转身,朝门口走去——然后踉跄了一下,昏倒在地。娜斯塔霞用火钳把纸包夹了出来;外面的包装纸烧掉了,但钞票完好无损。她把纸包放在昏迷的加尼亚身边,宣布这是他的,作为他自我克制的补偿。“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去拿;所以他的自尊心比他对金钱的渴望更强烈。”
##意义与后果
烧掉十万卢布是娜斯塔霞对一个总是给她标价的世界做出的终极反抗。通过毁掉这笔钱——或者看似毁掉它——她宣称自己不是商品,她的价值无法用钞票来衡量。这个考验也揭示了每个目击者的道德状态——罗戈任狂喜地看着,称她为“女王”;列别杰夫为了钱卑躬屈膝;将军和托茨基惊愕地站着;而加尼亚,这个曾为了托茨基提供的七万五千卢布而愿意娶她的人,发现当钱真的在他面前燃烧时,他无法让自己为它卑躬屈膝。纸包幸存了下来,但它的意义已经转变——它不再是购买价格,而是品格的证明。加尼亚后来把烧焦的纸包还给了公爵,坚持要把它还给娜斯塔霞,并在两个小时的谈话中痛哭流涕——这是他道德复苏的开始。因此,十万卢布成为这部小说中金钱与人的价值之间冲突的最集中的象征,这种冲突几乎决定了每个主要人物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