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巴黎是《白痴》中反复出现的地理参照,这座城市与其说是一个直接场景,不如说是小说道德与文化地理中的一个象征性极点。它代表着欧洲世故的顶峰、富有俄国人的游乐场,以及艺术精致与道德腐败并存之地。在小说当前的情节中,主要人物从未造访过这座城市,但它作为某些腐败影响的源头和那些已耗尽或抛弃俄国社会之人的目的地,徘徊在叙事的边缘。
##巴黎作为世俗腐败与时尚生活的象征
巴黎最常与阿法纳西·伊万诺维奇·托茨基联系在一起,这位富有的享乐主义者曾是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监护人和引诱者。托茨基品味高雅、财产丰厚,在巴黎过冬,这一细节将他与那些消费这座城市乐趣的欧化俄国贵族联系起来。小说明确将巴黎与俄国上层阶级的道德堕落联系起来——公爵的恩人帕夫利谢夫据说在巴黎的花宫招募了他的家庭教师,这一细节暗示了该市的娱乐业与对女性的剥削之间的联系。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本人被想象在圣彼得堡的法国剧院观看歌剧,这是一种来自巴黎的文化输入,而欣赏她的军官和时尚人士则属于一个以巴黎优雅为蓝本的社交世界。因此,这座城市成为塑造娜斯塔霞命运的那种购买快乐与社会虚伪体系的转喻。
##巴黎作为目的地与对比点
巴黎也作为寻求改变生活或逃避过去的角色的目的地出现。在娜斯塔霞生日晚宴的丑闻事件之后,托茨基娶了一位法国侯爵夫人,被她带到巴黎,然后去了布列塔尼,从而有效地退出了他损害过的俄国社交界。这一离开凸显了富人可以轻易通过退居欧洲首都来逃避道德责任。这座城市也被顺便提及,作为公爵可能去过的地方——当罗戈任问公爵是否打算再次出国时,这个问题暗示巴黎是有钱的俄国人的自然目的地之一。然而,公爵本人的欧洲经历集中在瑞士和里昂,他在那里目睹了一场处决;巴黎明显不在他的行程中,这标志着他与托茨基等人所居住的时尚世界的分离。
##巴黎在角色文化想象中的位置
除了字面上的出现,巴黎在角色的想象中充当着文化成就和个人抱负的基准。阿格拉娅·伊万诺夫娜·叶潘钦在向公爵热情宣告要离家出走时,列出了她想看的东西:“我必须去罗马;我必须参观所有博物馆;我必须在巴黎学习。”对她来说,巴黎代表着她在俄国受庇护的生活中被剥夺的智识和艺术满足。这种抱负既天真又辛酸,因为它揭示了她对超越圣彼得堡社会婚姻市场的实质性生活的渴望。小说还利用巴黎来标记时间的流逝和社会风尚的变化——伊沃尔金将军声称属于他自己的那只从火车车厢扔出的卷毛狗的故事,据说在报纸上被报道为发生在一个法国人和一个英国女孩之间,暗示这类丑闻是巴黎的舶来品。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巴黎都是小说探索俄国本真性与欧洲影响之间、真实情感与时尚姿态之间张力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