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时期的反战示威

直男

越战时期的反战示威是小说中一段被回忆起的政治背景,通过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作为抗议者的经历,以及宾夕法尼亚州中西部大学可能发生却未曾发生的校园动荡而被提及。与其说这一时期的重要性在于国家大事的时间顺序,不如说它体现了政治期望与地方现实之间的距离——雷尔顿没有发生过重大的抗议活动,但卢·斯坦梅茨始终设想着这种可能;多年以后,德弗罗又在一项新的事业中认出了熟悉的抗议话语。

雷尔顿预期中的动荡

20世纪70年代,德弗罗长发蓄须来到大学时,卢·斯坦梅茨一边看着其他地方发生动荡的电视报道,一边为雷尔顿校区可能出现的麻烦做准备。多年后的20世纪80年代初,卢向德弗罗展示了一张详尽的应急方案图,尽管校园从未发生过反对战争的重大抗议活动。方案标出了被封锁的入口,将南边的棒球场和网球场指定为国民警卫队集结区,并指示部队向西前往跑道和看台,将那里用作临时拘留区。卢谈起这套方案时,眼中仍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德弗罗一句“可根本没有发生暴乱”,戳破了其中想象出来的戏剧性。详尽的计划与事件从未发生之间的落差,赋予这一时期鲜明的地方色彩——全国性的冲突是通过电视、戒备和记忆进入雷尔顿的,而不是通过校园起义。

被回忆并重现的抗议

越战时期的反战示威也是德弗罗个人过往的一部分。后来,在一场抗议校园水禽遭杀害的示威中,他指着一名年轻示威者手持的“停止屠杀”标语,告诉米西·布莱洛克,自己当年也曾在越战期间举过这样的标语。这番话将他早年的抗议经历与校园眼下的示威联系起来,但两者的诉求和背景已经改变。米西回答说:“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变。”她把他的回忆当作认同;她的话也促使他相信,自己该离开了。此时,示威者已手挽手围成半圆,护住鸭和鹅,转而朝他高喊:“停止德弗罗。停止屠杀。”鹅芬尼冲破了他们的保护圈。这一幕让政治记忆变得切身而令人不安——德弗罗认出了熟悉的抗议形式,但此刻他成了抗议的对象,而不再只是一个回忆年轻时经历的昔日参与者。

数十年间错失的机会

小说将这段政治记忆置于更漫长的未竟可能史之中。离开托尼·科尼利亚的家后,德弗罗想起一些同事,他们和他一样,曾相信自己“本该有更好的前途”。他们在雷尔顿的宾夕法尼亚州中西部大学度过了整个学术生涯,彼此日常接触,也不断让他们面对那些未曾选择的人生道路。芬尼没有完成博士论文。琼·巴恩斯发表了一篇时机恰当的文章后,得到一所不错的大学聘约,但泰迪·巴恩斯刚刚获得终身教职,而另一所学校不愿把他作为配套人选一并聘用。后来,琼劝泰迪放弃了一个原本可能对他和学生都有益的行政职位。格雷西·杜波依斯的诗歌也曾显露出才华。德弗罗眼中的漫长岁月,并非一次机会的失落,而是各种选择、限制与留下来的理由不断累积的结果;与其面对自己可能负有的责任,同事们如今更愿意互相指责。

衰老与时间流逝

对越战时期的回忆,与小说对人生后期阶段的关注并置。德弗罗二十多年前来到大学,成为衡量时间流逝的一种尺度;随后,他在夏日的思索中,将自己人生中一个清晰可辨的阶段框定为即将结束。五十岁时,他在网球比赛中输给朱莉·德弗罗,这场败局他拖延了近十年才面对。同一个夏天,他主动从左外野转到一垒;此前整个春天,他还一直慢跑,试图保住原来的位置。这一变化很实际——他的速度正在下降,而年轻球员则可以随着经验增长而进步——但它也意味着他对衰老和可能性缩减的让步。托尼准备在匹兹堡担任一年代休教师时,讲起一名战士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拥有巅峰力量的故事;德弗罗没有顺势接受这个例子,而是纠正了它。历史时间、制度时间与身体时间在这些片段中不断累积,却没有汇聚成简单的教训——过去仍然留存于当下,但认识到有些东西已经逝去,并不意味着它的意义就此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