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自主与性别角色
礼物女性自主与性别角色是这部小说的核心冲突——伯特·罗伯逊设想女性的一生应当顺从、结婚并照料家庭,而玛丽贝丝·罗伯逊坚持要让自己的未来由教育、工作和个人判断塑造。她的处境使自主不再只是抽象的理想。十六岁时,她必须决定如何应对一次意外怀孕和一个将她送离家中的家庭,同时设法保住继续受教育的机会和未来的可能性。
伯特·罗伯逊规定的角色
伯特对性别的理解与他对体面和家庭秩序的看法密不可分。他为玛格丽特·罗伯逊从未工作而感到自豪,并认为她是贤妻,部分原因是她从未挑战过他。他认为儿子瑞安·罗伯逊在家族生意中的位置理所当然,却以更严格的标准要求女儿注意仪表和行为。在他看来,玛丽贝丝容貌出众,因此尤其需要防止她像他所说的那样行事过于放纵。
他的期望远不止于女儿在舞会上的表现。伯特认为,如果玛丽贝丝可能帮忙处理生意账目,那么有限的教育就有用;但他反对女性成为医生、工程师、律师,甚至反对她们从事护理工作。他把上学的意义简化为为家庭生活做实际准备,并声称女孩换尿布不需要读大学。他为她规定的未来是循规蹈矩、结婚、按照丈夫的经济能力或意愿生育,并照料丈夫、孩子和家庭,不惹麻烦。
伯特并未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地施行这些规矩。他告诫瑞安不要娶他认为行为放荡的女人,也不要在没有准备好娶对方的情况下让女人怀孕;对女儿,他相应的要求则是维护家庭声誉,并遵守他设定的家庭角色。他对瑞安学业中断的容忍,与他对玛丽贝丝学业抱负的抵制形成对照。这种差异揭示了一种家庭秩序——儿子的选择可以通向外部世界,女儿则被要求通过克制来维护体面。
玛丽贝丝的抱负与孤立
玛丽贝丝的抱负是在与这种家庭模式相对照的背景下形成的。她成绩优异,梦想上大学、建立事业,并搬到更有意思的地方生活。她想找一份能让自己投入其中的工作,并希望将来嫁给一个自己爱戴和尊重的人。父母的婚姻并不是她想要效仿的范例——她觉得母亲得不到倾听,而父亲则轻视女性的想法和教育的价值。
在学校里,成绩优异让玛丽贝丝显得与众不同,却没有为她带来陪伴。有些同学嫉妒她的成绩,另一些则不理会她;她没有可以倾诉自己未来想象的人。写论文时情况短暂有所不同——老师称赞她的想法,也认可她的能力以及教育对她实现自主的重要性。他们的鼓励为她提供了一个让抱负受到认真对待的地方,即使她在家里无法自由谈论这些抱负。
玛丽贝丝十六岁时,这种反差尤其明显。她想去芝加哥或纽约,上大学并有所成就,但父亲的观念限制了她对家庭能够给予什么的期待。她与父亲理想的不同,并不意味着她排斥家庭生活本身——她可以想象将来结婚生子,但希望这些选择建立在教育、工作以及相互尊重的关系之上。
怀孕、离家与现实选择
玛丽贝丝把怀孕的事告诉家人后,伯特决定将她送到慈善修女会修道院,并命令她不要把实情告诉妹妹诺艾尔·罗伯逊。他让她说自己要离开去上学,并安排她第二天早晨动身。这道命令使家庭对声誉的顾虑变得具体——玛丽贝丝被赶出家门,而她离家的真实原因则要对妹妹隐瞒。
修道院让玛丽贝丝更加清楚事情的利害。她看到其他怀孕的女孩与新生儿分离,也觉得这所机构会把她们的处境藏起来。几周后,她带着剩下的钱和一个小包离开,买了一张经奥马哈前往芝加哥、行程不限期的巴士票,并给母亲和诺艾尔寄明信片,承诺会提供地址。她离开是为了实际地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她无法回家,但可以找工作,并决定如何度过生产前的几个月。
在新镇,受雇工作让她的决心落实为日常行动。玛丽贝丝先在吉米·D餐馆收拾餐桌,随后开始为顾客点餐;她找了间房住下,并继续工作,因为她需要收入。她也打算从图书馆借书继续学习。这份工作令人疲惫,她能否安稳生活也取决于别人是否愿意雇用和收留她,但工作为她带来了收入,也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将她送走的家庭。
女服务员朱莉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却得不到可靠的子女抚养费;她的经历让玛丽贝丝看清照料孩子所需承担的经济压力。朱莉谈到鞋子和医疗护理的开销、由一个人独自承担责任的压力,以及同事帮忙照看孩子的重要性。她的经历使“自主就是凡事独自承担”这种简单等式变得复杂——女性的选择不仅取决于决心,也取决于金钱和实际互助网络。
继续争取受教育的机会
汤米·惠特克是帮助玛丽贝丝把教育抱负付诸行动的人之一。他重返学校后,把课程安排抄给她,也借书给她,让她补上错过的作业。他们晚上一起学习,有时在餐馆,她会给他带食物;有时在她的房间,学习化学、代数和三角学等科目。他们共同学习,让她在维持工作的同时继续求学;汤米很快发现,她的成绩甚至比自己更好。
这种安排意义重大,因为它并未把玛丽贝丝的教育当作遥远未来的模糊承诺。她保存自己完成的作业,跟进学校课程,并计划参加考试,以免落下这一学期。后来,伊丽莎白·惠特克安排她在十二月中旬参加考试,并劝她如果可能的话在生产前停止工作,既为了休息,也为了留出备考时间。尽管怀孕和有偿工作消耗着她的时间与精力,教育仍是玛丽贝丝当下生活的一部分。
玛丽贝丝关于生下并抚养孩子的想法,也反映了她资源有限,而不只是她的抱负。她说自己只有十六岁,无法养活孩子,并想为孩子找一个真心愿意收养的家庭。她不认为父母会帮助自己,也担心留下孩子会使她无法重返学校,同时又无力供养孩子。小说通过她所处的环境呈现她的决定——年龄、收入、家人的拒绝,以及她努力为自己想象的未来。
餐馆为她办的小型婴儿送礼会所送的礼物,让这个决定的后果变得真切可感。员工送给她针织衣物、一条印有鸭子的毯子、一只泰迪熊、玩具、尿布和一把儿童高脚椅。大家的好意令玛丽贝丝感动,但这些物品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不会看到孩子使用它们。面对这一认识,她打电话给艾弗里·麦克莱恩,询问收养家庭的情况。这个选择令她在情感上十分为难;找到合适家庭这一现实问题,并不能消除她送走孩子所意味着的一切。
支持与拓展的未来
惠特克一家对玛丽贝丝的回应,与伯特对她前途的限制形成鲜明对照。伊丽莎白渐渐对她产生感情,也看出她多么重视教育。伊丽莎白希望在孩子出生后陪伴玛丽贝丝,因为她知道与孩子分离会令人痛苦。这种支持并不认为玛丽贝丝的自主意味着必须孤立无援;它以关怀回应她的脆弱,同时继续认真看待她的求知抱负。
约翰·惠特克和伊丽莎白把原本为安妮·惠特克的教育存下的钱给了玛丽贝丝,使她有了上大学的经济条件。他们告诉她可以回家,春季完成学业,然后去她选择的地方上大学;她也可以回来和他们一起住。他们的安排拓宽了选择,使她不再受限于伯特设想的未来。这并不保证她回家后一切都会顺利,惠特克夫妇也承认她父亲可能仍会怨恨她的选择,但他们给了她一条具体的前进道路,而不只是口头鼓励。
一家人还商定,要向凯特介绍玛丽贝丝时把她说成朋友,而不是生母,并保留凯特长大后告知真相的可能。这个安排在玛丽贝丝作为孩子的生母、惠特克夫妇作为养父母这两种角色之间划出一道艰难的界线。它与小说对玛丽贝丝未来的肯定并存——她必须面对一场影响深远的分离,同时也获得教育和支持,使她能够在父亲为她规定的角色之外建立人生。
意义
小说将女性自主既视为关于谁有权做决定的问题,也视为关于现实条件是否允许的问题。伯特的理想依赖女性无偿承担家务劳动,也依赖男性继续掌控教育、工作和家庭体面。玛丽贝丝的计划需要她有机会接受教育并获得工资,也需要住处、工作、学业上的帮助、医疗安排,以及愿意在她怀孕及其后续处境中支持她的人。
因此,玛丽贝丝的经历既没有把自主等同于自给自足,也没有暗示光有抱负就能摆脱限制。她被迫离家,靠工作养活自己,在汤米的帮助下继续学业,并在并非由自己选择的条件下安排孩子由他人收养。伯特只勉强认可女性接受有限教育,而惠特克夫妇为她准备大学学费;两者的对照将小说提出的核心替代方案具体呈现出来——女性的未来可以被视为她自己的生活,但能否实现这一未来,取决于他人是为她打开还是关闭通往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