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的性别角色规范
礼物小说中的20世纪50年代性别角色规范影响的不仅是礼仪——它们决定谁能获得自由、谁的教育会受到鼓励,以及未婚怀孕的女孩会受到怎样的对待。通过玛丽贝丝·罗伯逊与父亲的冲突,以及她后来努力按自己的意愿建立生活的经历,这些规则显现为一种并非中立习俗的不平等制度,它左右着人们的选择及其代价。
家庭规则与不平等的自由
十六岁的玛丽贝丝想穿一件借来的孔雀蓝连衣裙参加春季舞会时,她的父亲伯特·罗伯逊命令她换掉。他反对裙子的低领和她化妆,并把她的穿着打扮视为对她名誉的威胁。玛丽贝丝答应穿着外套不脱,但伯特仍说她必须换穿别的衣服,否则就待在家里。她的母亲玛格丽特·罗伯逊帮她找了一件藏青色连衣裙,带白色领子和长袖,是伯特会认可的款式。玛丽贝丝穿着这身衣服和戴维去参加舞会,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像自己。
这个决定反映出更广泛的家庭双重标准。伯特给儿子瑞安·罗伯逊相当大的自由,却要求玛丽贝丝和她的妹妹诺艾尔·罗伯逊避免任何可能损害名誉的行为。他尤其担心女儿们怀孕,并把这种恐惧与两个姐妹被迫结婚的经历联系起来。他以家族在奥纳瓦的声望以及自己成功经营汽车维修生意为荣;他对名誉的在意进一步强化了对女儿行为的控制。玛格丽特同情玛丽贝丝,却没有质疑伯特的决定,而玛丽贝丝早已学会谨慎行事,不与父亲对抗。
教育与传统人生道路的局限
伯特的期望从穿着延伸到工作和教育。他认为,如果玛丽贝丝学习簿记,将来帮忙打理他的生意,那么稍微读点书会有用;但他不接受她想成为医生、工程师、律师,甚至护士的抱负。在他看来,女孩合适的未来就是结婚、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认为对于这样的人生,读大学没有必要,也把玛丽贝丝更远大的抱负视为麻烦的根源。他自身的经历加深了这种看法——他是一个来自布法罗的孤儿,六年级后便辍学,并把自己的成功当作不必接受更多教育的证据。
玛丽贝丝对自己的未来有着不同的想象。在舞会上,她已经觉得自己与同学格格不入——她成绩优异,但有些同龄人怨她,另一些人则不理会她。后来,她告诉汤米,她想继续学习,也许会成为教师、律师或作家;她不想高中一毕业就结婚,也不想还没做出一番事业就生儿育女。她在家里很少能如此坦率地说话。汤米没有否定她的抱负,而是理解并认可它们,还告诉她自己的母亲上过大学,并从事过教师工作。他们的谈话表明,不同的家庭观念会使同一种可能性——接受教育——显得平常可及,或遥不可及。
怀孕、离家与规则的代价
两个少年的处境形成鲜明对照。汤米和玛丽贝丝都只有十六岁,但玛丽贝丝怀孕后,无法像汤米那样依靠家人和家庭的支持。伯特叫她离开,并命令她不要告诉诺艾尔实情,说她会离开六个月。他给她安排所需的钱,并打算第二天早上带她去修道院。玛丽贝丝把这个命令视为被家人驱逐,而这恰恰发生在她需要支持的时候。
在慈善修女会修道院里,玛丽贝丝看到其他怀孕的少女在严格管控下与婴儿分离。一个女孩还没见到新生儿,孩子就被送到等候领养的父母手中。玛丽贝丝觉得这一过程有失尊严、令人压抑,因而决定自己不能在产前数月被关在修道院里。黎明时分,她带上钱和一个小包离开,买了一张目的地为芝加哥、没有固定返程安排的车票,并从汽车站给母亲和诺艾尔写信,答应等有了地址就寄信告知。她离开是为了实际争取独立,但这也清楚表明,当时对未婚怀孕的普遍应对方式几乎不给年轻女性留出留在家中、自主安排生活的余地。
支持、收养与另一种可能
在芝加哥,玛丽贝丝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业。汤米九月返校时,为她抄录课程内容并借给她课本,这样她就能和他一起完成作业,跟上学业进度。他们以具体行动支持了一个被她家人视为不切实际的抱负。玛丽贝丝证明自己是一名极其出色的学生,而付出的努力让她得以继续为未来做准备,不再局限于伯特替她规定的狭窄选择。
孩子出生以及收养的决定也体现出另一种责任观。玛丽贝丝的同事们送给她婴儿衣物、毯子、玩具、尿布和高脚椅后,这些礼物让即将到来的分离变得真切——她更充分地理解了放弃自己不会抚养的孩子意味着什么。最终,她请求莉兹·惠特克和约翰·惠特克收养孩子。凯特出生三天后,玛丽贝丝用颤抖的手签署收养文件,并请求当天不要见孩子,给自己时间哀悼。在家里,凯特哭泣时,她刻意与孩子保持距离,因为她知道莉兹将成为孩子的母亲。这项安排尊重了玛丽贝丝的决定,同时也承认了这一决定带来的情感代价。
随后,惠特克一家为玛丽贝丝提供了一个伯特的规则曾加以限制的未来。约翰解释说,她可以回家完成学业,并用他们为安妮的教育存下的钱上大学;她可以回来和他们住,也可以申请去别处。他们一家同意,凯特起初会把玛丽贝丝当作朋友,而不是生母。玛丽贝丝仍然害怕回家,而这项约定并未消除在那里等着她的压力。但这份支持让她真正有机会选择是否继续求学以及接下来去哪里。小说将伯特对女孩应成为什么样的人的狭隘设想,与年轻女性追求学业、塑造自身未来的可能性并置,即使家庭的评判和怀孕已经大幅限制了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