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紫色马是《紫色》中反复出现的动物,出现在审视、恐惧、追逐和短暂幽默的场景里。马没有单独的名字,也没有独立的叙事经历;它们的意义来自骑乘或观察它们的人。对西莉而言,马能让一个逼近的男人显得更具威势,也让一段旅程更令人不安。在别处,这些动物则只是日常交通的一部分,它们的动作和举止映衬着周围的人间戏剧。
外观与身体存在
西莉的父亲叫她去见艾伯特时,她看见他仍骑在马上,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艾伯特上下打量她;在这场相遇中,西莉尚未决定要不要走近,马就已经成了审视她的一部分。她父亲叫她再靠近些,但她因为害怕马,停在台阶附近。这个场景展现了马对人的具体影响——西莉的谨慎决定了她愿意走多近,而艾伯特骑在马上的高处位置则加深了这场相遇中的权力失衡。
后来,马出现在一个不同且不那么令人不安的场景里。西莉和另一名女子看见一辆马车驶过,车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鞭子的高大男人。马甩动后臀,驱赶苍蝇时,那名女子把“热情款待”这个词说成了关于马车的笑话。西莉听懂了,和她一起笑起来,笑得那么开怀,仿佛脸都要裂开。马并非笑料的来源,但它们看得见的日常动作让这段对话落在驶过的马车这一具体场景中,也让笑话有了眼前的情境。与西莉早先的忐忑形成的对照表明,马的存在并没有一种固定不变的含义——它带来的影响取决于在场的人、正在发生的事,以及场景中的人拥有多少自由。
追逐与威胁中的坐骑
马也伴随追赶步行女子的男人出现。在内蒂写给西莉的信中,她讲述自己带着行李离开西莉家,一路在炎热中行走。艾伯特骑马追来;两人走到看不见房子的地方后,他追上内蒂,下马,试图亲吻她并把她拖回树林。内蒂奋力反抗,伤了他,使他不得不放开她。随后,他威胁说,她和西莉今后再也不会收到彼此的消息。马标示着艾伯特缩短距离的能力,但信中叙述的重点是内蒂的反抗,以及她逃脱他的直接控制后他发出的威胁。马是追逐的工具,而不是施暴者。
在哈波的噩梦中,一个被描述为他母亲男友的男人追上了正在牧场上奔跑的母亲和哈波。噩梦没有说明这场追逐中有马,因此与内蒂的叙述不同;两者的联系在于反复出现的模式——一个男人逼近试图逃离的女人。哈波梦见那男人声称母亲属于自己;当母亲坚持说她应该和孩子们在一起时,他便开枪打她。哈波惊醒了,其他孩子也被吵醒,他们哭了起来;西莉点亮油灯,轻拍他的后背。将这个噩梦与内蒂信中骑马追赶的场景放在一起看,便可发现被追逐的危险是小说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同时也不会将马本身说成暴力的起因。
叙事作用与意义
在这些描写中,马是实际存在的动物,处在人类的出行和权力关系之中。骑手可以走近或追上步行的人;马车则可以载着人经过一场短暂的交谈。叙事没有说明这些马是同一匹,也没有把它们塑造成各自独立的角色。它们的反复出现构成了一种模式——骑马的人走向那些可能无力掌控相遇局面的人,而步行者则必须决定是靠近、继续前行,还是反抗。
西莉起初对马的恐惧,与后来看到马甩动尾部驱赶苍蝇的景象,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关注。在第一个场景中,马离她很近,近到影响她的行动;在马车经过的场景中,马寻常的动作伴随着一个笑话,让西莉得以共享片刻欢笑。内蒂的叙述则让马所关联的行动能力变得更加危险,因为艾伯特利用马在她离开后追上了她。综合来看,马之所以重要,与其说是因为它象征某种稳定不变的含义,不如说是因为它反复出现在人们相遇、逃离、施加控制或抵抗控制的物质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