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红发
安妮·雪莉的红发是《绿山墙的安妮》中她身份中最持久且情感最强烈的特征之一,作为她感知到的异类性的可见象征、深刻个人痛苦的来源,以及小说中一些最戏剧性和揭示性情节的催化剂。从她抵达明亮河车站的那一刻起,叙述者就注意到她“明显的红发”,到她最后在绿山墙农舍的岁月,红发已变深为“漂亮的赤褐色”,安妮的头发是她故事中一条持续的线索,与她的价值感、脾气以及她逐渐走向自我接纳的旅程密不可分。
##异类标志与终身悲伤
安妮的红发几乎立即被确立为她对自己外貌的主要不满。当她第一次见到马修·卡斯伯特时,她将一条长长的、有光泽的辫子甩到肩上,问他觉得这是什么颜色。马修犹豫的回答——“是红的,对吧?”——让安妮叹了口气,仿佛呼出了“所有时代的悲伤”。她解释说,虽然她可以想象掉自己的雀斑、绿眼睛和瘦削,但她“无法想象掉那红发”,并宣称这是“我的终身悲伤”。这种红发作为不可改变诅咒的感觉,被她记忆中托马斯太太的话所强化,托马斯太太告诉她“上帝故意让我的头发变红,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在乎他了。”对于年轻的安妮来说,她的红发不仅仅是一个身体特征,而是神不悦的标志和被爱的障碍。当雷切尔·林德太太第一次审视安妮时,她给出了刻薄的评价:“头发红得像胡萝卜!”这种公开羞辱触发了安妮的爆炸性脾气,导致她著名的爆发和随后的道歉要求。这一事件强调了安妮对头发的敏感与她个人价值感之间的深刻联系;对她头发的攻击就是对她自身的攻击。
##改变的尝试——想象、希望与灾难
安妮与红发的斗争并非被动。她首先运用强大的想象力作为防线,试图说服自己那是“华丽的黑色,黑得像乌鸦的翅膀”,但承认这种努力总是失败。在她向林德太太道歉时,一丝希望出现了,这位年长女性提供了一个安慰性的轶事,说一个女孩的红发随着长大“变深为真正漂亮的赤褐色”。安妮抓住了这种可能性,宣称林德太太“给了我一个希望”,并且“只要我想我的头发长大后会是漂亮的赤褐色,我就能忍受任何事情。”然而,这个希望导致了她最壮观的失败。被一个旅行小贩诱惑,他承诺一种能将头发变成“美丽的乌鸦黑”的染料,安妮把她最后的五十美分花在了那瓶染料上。结果是灾难性的——她的头发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暗淡的、青铜般的绿色”。对安妮来说,绿发“比原来的红发糟糕十倍”,她被迫剪短头发,她将这一行为描述为“一件悲剧性的事情”。这个源于虚荣和逃离红发的绝望愿望的事件,成为一堂痛苦的课,她后来将其列为“治愈了我的虚荣”的错误之一。
##接纳的演变与成长的象征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妮与红发的关系经历了微妙但重要的转变。随着她长大,头发本身也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火焰色变深。当她为白沙酒店的音乐会做准备时,黛安娜·巴里向她保证,她的头发“比你剪之前深多了”,并且她认为现在可以称之为“赤褐色”。安妮高兴得脸红,承认她有时也这么想,但从未敢问。这种外部认可标志着一个转折点。曾经是“终身悲伤”的红发变成了可以受到称赞的特征;音乐会上一位美国艺术家甚至问起“平台上那个有着华丽提香色头发的女孩”。安妮最终与头发达成的来之不易的和平,在小说明末与玛丽拉·卡斯伯特的一次对话中显而易见。她笑着回忆起染发事件,并指出她的头发现在被称为赤褐色,补充道:“我现在有时会笑,想起我的头发曾经让我多么烦恼——但我不会笑太多,因为那时那是一个非常真实的烦恼。”这种承认——痛苦是真实的,但现在已经过去——标志着安妮的成熟。她的红发,曾经是她被排斥和不快乐的象征,已成为她可以带着悔恨的深情回顾的过去的一部分,证明了她从一个受折磨的孤儿到一个对自己身份有信心的年轻女性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