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绝望

安妮·雪莉的绝望并非一时的情绪,而是她在绿山墙农舍生活中一种定义性的情感节奏,每当世界未能满足她想象中高涨的期望时,她就会命名并回归这种状态。这是她强烈快乐能力的阴影面,叙事追踪了其发作、表达以及随着安妮从一个被忽视的孤儿成长为心爱的女儿和朋友而逐渐转变的过程。

##绝望的语言与体验

安妮对自己的痛苦有精确的词汇。她谈到自己处于“绝望的深渊”,这个短语她带着戏剧性的严肃和真实的情感使用。当玛丽拉·卡斯伯特问她在这种状态下是否能吃东西时,安妮解释说喉咙里会升起一个肿块,阻止吞咽,即使是像巧克力焦糖这样令人渴望的东西。这种悲伤的身体表现对她来说是真实的。她将自己的生活描述为“埋葬希望的完美墓地”,这是她从一本书中读到并在失望时用来安慰自己的句子。对安妮来说,这个短语的浪漫本身提供了一种奇怪的安慰,让她即使在痛苦中也感觉自己像故事中的女主角。她的绝望常常伴随着戏剧性的身体崩溃——她脸朝下扑倒在床上,痛哭流涕,或者坐着,脸肿着,泪痕斑斑。当她相信自己永远失去了黛安娜·巴里的友谊时,她告诉玛丽拉:“我的心碎了。星辰的运行也与我作对”,后来宣称:“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绝望的根源——拒绝与失去

安妮最深的绝望植根于对不被需要的原始恐惧,这是她从早年就背负的创伤。她出生后父母双亡,留下她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她先后被托马斯家收留,在托马斯先生被杀后帮忙照顾四个年幼的孩子,然后又被哈蒙德家收留,在那里照顾八个孩子,包括三对双胞胎。当哈蒙德太太解散家务时,安妮被送到霍普顿孤儿院,因为“没人要我”。这种被拒绝的历史使她在绿山墙农舍的第一晚成为绝望的危机。当她意识到马修·卡斯伯特和玛丽拉·卡斯伯特期望的是一个男孩时,她喊道:“你们不想要我,因为我不是男孩!我本该料到的。从来没人想要我”。然后她开始暴风雨般地哭泣,把脸埋在桌上的手臂里。后来,独自在东山墙房间里,她哭着睡着了。当黑加仑酒事件后她被禁止与黛安娜玩耍时,这种模式再次出现。她告诉玛丽拉:“我的心碎了”,然后去巴里太太家恳求,却被拒之门外。她回来时“平静地绝望”。

##绝望作为对失败与羞辱的反应

安妮的绝望也因她自己感知到的失败和公开羞辱而爆发。当她把头发染绿时,她陷入了“绝望的深渊”,把脸藏在枕头里,拒绝被人看见。她告诉玛丽拉:“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羞耻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无法面对乔茜·派,宣称自己是“爱德华王子岛最不幸的女孩”。同样,当她被迫与吉尔伯特·布莱思坐在一起作为惩罚时,她感到这是“万物的终结”,她整个人充满了羞耻和愤怒。绝望并不总是关于外部的拒绝;它常常是关于她理想自我与现实、易犯错误自我之间的差距。在搽剂蛋糕事件后,她在床上哭泣,感到“永远蒙羞”。然而即使在那些时刻,安妮的韧性也是显而易见的。她告诉玛丽拉:“我从不犯同样的错误两次”,并想到一个人能犯的错误数量一定有限,这给了她安慰。

##绝望的转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妮的绝望失去了完全压倒她的力量。马修·卡斯伯特和玛丽拉·卡斯伯特稳固的爱提供了平衡。在玛丽拉告诉安妮她可以留在绿山墙农舍后,安妮的绝望化为喜悦,她说:“我太高兴了。我会努力变得这么好”。与玛丽拉的关系加深到这样的程度——在马修·卡斯伯特去世后,安妮可以说:“这是我们的悲伤——你和我的”,而玛丽拉承认:“我爱你就像你是我的亲骨肉一样”。这种纽带将安妮绝望的性质从孤独、孤立的经历转变为一种共同的悲伤,这种悲伤加强了她而不是摧毁了她。当她决定放弃艾弗里奖学金留在家照顾玛丽拉时,她不是带着绝望,而是带着目标感,说:“路有一个转弯。我不知道转弯处有什么,但我将相信最好的一切”。曾经威胁要吞噬她的绝望,已成为一个更大、更有韧性的情感景观的一部分,这个景观包括真诚工作的喜悦、有价值的抱负以及她终于找到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