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朋友
短语“知心朋友”是《绿山墙的安妮》中最具情感冲击力的表达之一,概括了孤儿安妮·雪莉对一种既专属又永恒的爱之深切渴望。它不仅仅是“最好的朋友”的同义词,而是一种神圣的关系类别,安妮将其提升到浪漫或精神理想的高度。对知心朋友的追求,以及这一追求的最终实现,描绘了安妮融入绿山墙农舍和埃文利世界的轨迹。
##定义与安妮早期的渴望
对安妮来说,知心朋友是“亲密的朋友”和“一个真正的志趣相投的人,我可以向她倾诉我内心深处的灵魂。”这个定义是她在到达绿山墙农舍后不久向玛丽拉·卡斯伯特提出的,表明这个概念既关乎陪伴,也关乎想象上的亲近。安妮一生都梦想着遇到这样一个人,这个梦想源于她童年时期的忽视和制度化生活,那时她不得不创造想象中的伙伴——凯蒂·莫里斯,一个她假装住在书柜镜子里的女孩,以及维奥莱塔,山谷中的回声——来填补空虚。这些幻想人物是她在埃文利之前唯一的知心朋友,她为离开它们而哀悼,如同真实的损失。因此,这个表达承载着安妮创伤性过去的重量——她的父母在她还是婴儿时就去世了,她在多个家庭之间辗转,被当作无偿劳动力对待,并在孤儿院度过了四个月,那里“几乎没有想象的空间”。知心朋友代表了她从未拥有过的稳定、充满爱意和想象力的家。
##与黛安娜·巴里的誓言
当安妮遇到黛安娜·巴里时,这个概念得到了最戏剧性和最字面的表达。一被介绍,安妮就问黛安娜:“哦,你觉得你能喜欢我一点点吗——足够做我的知心朋友吗?”这不是一个随意的请求,而是一个庄严的提议。安妮坚持用誓言来正式化这种纽带:“我们必须握手——就这样。这应该在流水上进行。我们就想象这条小路是流水。我先重复誓言。我庄严宣誓,只要日月长存,我将忠于我的知心朋友黛安娜·巴里。”黛安娜虽然最初对“宣誓”这个词感到震惊,但还是同意了,两个女孩变得形影不离。这个仪式化的誓言将抽象的概念转化为一个有约束力的社会契约,安妮对此极为认真。后来,在黑加仑酒事件后,巴里太太禁止黛安娜与安妮玩耍,安妮的悲伤用永恒的告别语言表达出来:“哦,黛安娜,你会忠实地承诺永远不忘记我,你年轻时的朋友,无论更亲爱的朋友如何爱抚你吗?”对安妮来说,知心朋友的纽带是一种超越父母权威甚至死亡本身的关系。
##作为成长尺度的概念
随着安妮的成熟,她对知心朋友的理解也在演变。最初,她想象知心朋友必须美丽——她希望黛安娜没有红头发,因为她“绝对无法忍受知心朋友有红头发。”她还认为知心朋友必须是一个单一的、专属的人物,当她们被分开时,她哀叹无法取代黛安娜。然而,随着安妮的成长,她发现“志趣相投的人并不像我以前想的那么稀少。”她与牧师妻子艾伦太太,以及在女王学院与斯特拉·梅纳德和普里西拉·格兰特建立了类似知心朋友的联系。这个概念从一个单一的、浪漫化的理想扩展为更成熟的认识,即深厚的友谊可以采取多种形式。然而,与黛安娜最初的纽带仍然是模板。即使安妮在女王学院时,她写信给黛安娜说:“没有哪个女王学院的女孩,无论我多么喜欢她,能像她那样对我如此珍贵。”对安妮来说,知心朋友是第一个也是基础的爱,教会她如何去爱别人。
##主题意义——从孤独到归属
知心朋友的概念是小说对归属和身份主题探索的核心。安妮对知心朋友的迫切需求是她孤儿身份的直接后果——她“从未属于任何人——真的没有。”因此,这个短语标志着她从局外人到局内人,从必须想象陪伴的孩子到体验陪伴的孩子的转变。当玛丽拉最终告诉安妮她可以留在绿山墙农舍时,安妮的第一个念头是黛安娜:“黛安娜和我明天要在威廉·贝尔先生的白桦林里建一个游戏屋。”知心朋友是找到家的回报。此外,这个概念使安妮能够在一个经常忽视她情感需求的世界中表达自己的情感需求。当林德太太告诉她“有福的是那些不期望什么的人,因为他们不会失望”时,安妮拒绝了这种哲学,坚持认为对友谊的期待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从这个意义上说,知心朋友不仅是一个人,更是一种希望的原则——一种相信世界可以提供安妮被剥夺的爱和理解。到小说结尾,当安妮选择留在绿山墙农舍照顾玛丽拉时,她已经成为那个曾经似乎不可能如此亲密的女人的知心朋友,证明这个概念已经扩展到包括最不可能的志趣相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