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妮
邦妮是安妮·雪莉给绿山墙农舍窗台上那盆苹果香天竺葵起的名字,这一命名行为体现了她为家庭世界注入个性与想象的需求。这个小小的举动——请求玛丽拉·卡斯伯特允许她称这盆植物为邦妮——成为安妮在绿山墙农舍早期生活中反复出现的试金石,出现在她的祈祷、日常习惯和对话中,并凝聚了她丰富的内心世界与玛丽拉务实、不重情感的处世观之间的张力。
##命名与对亲缘关系的需求
在绿山墙农舍的第一个完整日子里,安妮仍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被允许留下,她转向厨房窗台上的天竺葵。她问玛丽拉:“您没给它起个名字吗?那我可以给它起一个吗?我可以叫它——让我想想——邦妮就行——我在这儿的时候可以叫它邦妮吗?”当玛丽拉不以为然地反问“给一盆天竺葵起名字到底有什么意义?”时,安妮解释了她的理念:“哦,我喜欢东西有名字,哪怕它们只是天竺葵。这会让它们更像人。你怎么知道只叫它天竺葵而不叫别的,不会伤害它的感情呢?”这一刻揭示了安妮的核心信念——物体和人一样,值得被个别认可,而命名是一种建立关系的行为。她立刻对卧室窗外的樱桃树也做了同样的事,称它为雪女王,后来又给林荫大道重新命名为白色欢乐之路,把巴里家的池塘称为闪光之湖。邦妮是这些家庭内部重新命名的第一个,发生在房子里面,它确立了一种模式——安妮不会接受世界原本的样子,而必须将其重新想象成更友好的东西。
##日常生活中的存在
邦妮在安妮初到绿山墙农舍的几周里,成为一个安静而持续的存在。当安妮第一次令人失望的主日学校经历后回来时,她坐在摇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亲吻了邦妮的一片叶子,并向一株盛开的倒挂金钟挥了挥手”,向玛丽拉解释说“它们在我离开时可能很寂寞”。这盆天竺葵被当作一个分享她孤独、需要安慰的伙伴。后来,当安妮在玛丽拉的指导下学习主祷文时,她将插着苹果花的花瓶倾斜到足够近的位置,“在一个粉红色杯状的花蕾上轻轻一吻”,然后才回到学习上。这个动作模仿了之前对邦妮的亲吻,表明安妮充满爱意的关注习惯延伸到了她结交的所有植物上。邦妮也被包括在安妮第一次即兴的祈祷中,她感谢上帝赐予“白色欢乐之路、闪光之湖、邦妮和雪女王”,将这盆天竺葵与那些打动她的壮丽自然景观并列。对安妮来说,邦妮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是一个值得感激的真正祝福。
##天竺葵作为安妮想象力的标志
邦妮作为一个微小但可靠的指标,反映了安妮对环境的想象性投入。与户外场所的宏大重新命名——白色欢乐之路、闪光之湖——不同,邦妮是一个室内的日常物品,安妮通过关注和喜爱将其提升。天竺葵本身很普通——窗台上的一盆苹果香植物,是玛丽拉整洁、精确的家庭的一部分。但安妮的命名行为将其变成了一个朋友、一个知己,以及她亲吻和告别的对象。这种转变正是那种让玛丽拉感到困惑、后来被雷切尔·林德太太斥为胡言乱语的想象性工作。然而,与闹鬼森林或故事俱乐部不同,这盆天竺葵从未给安妮带来麻烦。它是她想象力的一个安全出口,玛丽拉即使不理解也容忍了它。因此,邦妮代表了安妮创造力安静、家庭化的一面——这一面不会扰乱家务或引发丑闻,而只是让世界感觉更有人情味、不那么孤独。
##与玛丽拉务实世界的对比
关于邦妮名字的交流凸显了安妮与玛丽拉之间的根本差异。玛丽拉看到一盆天竺葵,只想到它的植物学身份;安妮看到一个需要名字的潜在朋友。当玛丽拉最终说“天哪,我不在乎”时,她并非在许可,而是在向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逻辑投降。然而,天竺葵仍留在原处,安妮继续把它当作伙伴。这株植物成为玛丽拉态度逐渐软化的无声见证。到安妮在绿山墙农舍待了一年时,玛丽拉已经学会接受——尽管从未分享——安妮将周围世界拟人化的习惯。邦妮,如同雪女王和闪光之湖一样,是安妮在绿山墙农舍创造的想象景观的一部分,它在叙事中的持续存在表明,即使是最务实的家庭也能容纳一点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