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

北风是艾米与利奥邮件往来中的反复意象，它将无关个人的天气变化转化为表达情感冷漠、孤独以及两人关系不稳定性的语言。它的每次出现都体现出一种变化——从深夜调情时的简略暗语，逐渐转为艾米更痛苦地意识到，她对利奥的渴望已开始扰乱她与伯恩哈德的生活。

亲密交流成为反复出现的意象

凌晨三点，艾米问北风是不是正在吹，然后道晚安。十五分钟后，利奥回复说吹的是西风，令他感到寒冷，也回她一声晚安。这段交流短暂而近乎玩笑——他们没有解释各自的感受，而是让一个关于天气的问题和一句纠正风向的话承担起彼此联系的作用。然而，利奥提到的寒意从一开始就赋予了这一意象情感意味。

后来，邮件往来使北风成为两人共有的暗号，不再只是转瞬即逝的观察。艾米请利奥陪她喝酒时，一再呼唤他的名字，并承认自己很痛苦。在之后的一次交流中，她列举自己苦恼的原因，其中一项便是北风正在吹。天气成了说明心情不好的一个现成理由，同时也是一种暗号，标示着两位通信者都能感受到的孤独。

从暗语到孤独

随着艾米对利奥的依赖加深，这一意象也愈发有力。她写道，米娅觉得她通过文字爱上了利奥，而且此刻没有他便无法快乐地生活。艾米称自己与伯恩哈德的婚姻充满爱意、安稳可靠——她选择了他和他们的家庭，认为他无私而体贴，并说他从未让她失望。与此同时，她觉得日复一日的生活让惊喜变得太少，而她与伯恩哈德彼此之间没有秘密。这种对比十分重要——冷风并不单纯象征一段糟糕的婚姻，而是吹进了艾米仍表示自己想要、也珍视的生活之中。

在同一封充满痛苦的邮件中，艾米称自己缺乏激情、没有动力，恳求利奥再次写信给她，也渴望与他一起喝酒。她说，自己需要的与其说是真正的亲吻，不如说是那个有时会绝望到写信说想吻她的男人。她独自守着一瓶威士忌，想着与利奥共同生活几周、几个月或几年会是什么感觉，同时承认自己既有幸福的婚姻，又感到不快乐。风的寒意正属于这种矛盾——它为艾米无法通过在两种感受之间择一来化解的痛苦提供了意象。

寒冷的离去与未定的未来

当利奥迁往波士顿并结束邮件往来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时，艾米说，她宁愿收到来自波士顿的邮件，也不愿等着弄清楚他们两人是否还想要些什么。她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并坦白说出那就是他的消息。北风先前与寒冷联系在一起，如今也让人联想到距离与中断。艾米想要留住的不是共同的家庭生活，而是那种已变得不可或缺的书信联系。

后来，伯恩哈德不再称她为艾米，而是称她为艾玛。艾米说，这一个字母的变化暴露了她，也具有破坏性。她设想自己可以回信说，对利奥而言她就是艾米——利奥从未见过她，却认出了她——但这番想象中的宣告并没有变成一封邮件。她回到房间，原本打算写信给利奥，打出“我不能过去，一切都太难以承受了”，然后又删掉了这条消息。她说自己的灵魂已从屏幕上消失，觉得自己爱着利奥，也相信伯恩哈德已经察觉。此时，北风再次成为她内心寒冷，以及她对这段关系将走向何处感到不确定的直接表达。

北风衡量着无法确保之事

与利奥失去联系后，艾米急切地写信给一位系统管理员，询问利奥目前的电子邮箱地址。她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仍在波士顿，以及是否已经和另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女人开始了邮件恋情。她说，自己可以原谅他人在波士顿，却无法接受后一种可能，并坚持认为，通过邮件爱上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是一生只会发生一次的事。最后，她说北风正在猛烈地吹。这一意象此时伴随的已不再是一时的痛苦，而是这样的恐惧——利奥的缺席或许意味着他们的联系已被取代，或已经失去。

纵观这些邮件，北风的力量之所以不断变化，来自它的反复出现，而非任何对天气的字面解释。起初，它是两人在夜里共同提出的一个问题；后来成为艾米列举的孤独原因之一，再后来则伴随着她删掉的消息以及失去利奥的恐惧。北风的寒意将邮件与身体相见之间的距离、珍视的婚姻与消耗情感的通信之间的对比，以及艾米想要维系一段未来无法由她确保的关系这一愿望，联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