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姬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

维姬是尼克·谢夫的母亲,也是大卫·谢夫的前妻,但书中对她的描写,最主要是围绕她如何在分离、距离和一次次成瘾危机中继续做尼克的母亲。她和大卫起初都一心疼爱年幼的儿子;婚姻结束后,他们努力让父母双方都能参与他的生活。当尼克的病情一次次令这种希望转为恐惧和紧急决策时,维姬既不是简单的拯救者,也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她继续努力接近他,而她和大卫则学着共同分担忧虑,即使他们对帮助究竟意味着什么意见不一。

婚姻、分居与监护权的决定

维姬和大卫的婚姻在尼克还很年幼时便出现裂痕。大卫承认,面对两人日益激烈的分歧时,他应对得很糟——他爱上了一位家庭朋友,并在伴侣治疗中宣布婚姻已经结束。维姬对此猝不及防。这场分离并未被描写成一次平静的行政变更。大卫称离婚过程痛苦而具有破坏性,尼克是受影响最深的人之一;父母在家争吵时,这个孩子便躲到熊猫玩偶的腿上。

起初,父母双方都认为共同监护是维系尼克与他们关系的最佳办法。他们分割财物,也轮流陪伴他;告别后,大卫看着他穿过白色尖桩栅栏门,走进母亲的家。这种安排让尼克有两个家,却也意味着一次次交接——他把玩具和衣服装进一只带着假锁和钥匙的凯蒂猫手提箱,在父母两家之间往返。在机场,他告诉大卫,自己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不是因为不想见母亲和继父,而是因为不想离开。

维姬搬到洛杉矶并再婚后,这种安排变得更难维持。父母相隔五百英里,原先非正式的监护权交接已行不通。大卫和维姬都真心认为尼克应该和自己住在一起,而这种确信也与离婚带来的怨怼纠缠在一起。他们聘请律师,随后同意让尼克的治疗师评估情况,并遵从她的建议。治疗师决定,尼克应在学年期间与大卫住在三藩市,假期和暑假则与维姬住在南加州。

这个决定被视为一项减轻压力、尽可能让尼克的生活保持稳定的计划,而不是任何一方干净利落的胜利。大卫觉得自己既赢了也输了——他能陪伴尼克度过平常的学年日子,却不能与他共度圣诞节、感恩节或暑假。签署的文件让这种划分变得具体。维姬能参与尼克童年的时光将包括假期和暑假,而这种安排本身也不断提醒他们一家仍处于分离状态。多年以后,尼克写下了这种异地生活的代价。他发表文章批评异地共同监护,借此公开表达了一个在思念中度过的童年;父母双方都希望与他亲近,却无法抹去这种后果。

两个家中的母爱

父母分居并未削弱尼克对维姬的依恋。在大卫家中,他有时会格外想念她;打电话或许能带来安慰,但听见她的声音也可能让尼克更加难过。大卫和大卫的妻子凯伦鼓励他尽可能去探望维姬,也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并试着让他有机会谈论母亲不在身边的感受。即使维姬不在他身边,她仍是他生命中的重要存在。

这种亲密也让重组家庭的复杂之处更加突出。大卫的妻子凯伦有时希望自己才是尼克的亲生母亲,但她知道维姬才是尼克深爱、忠于的母亲。大卫描述,有时大卫的妻子凯伦纠正尼克时,他会出面干预,替尼克解围,也削弱了她的权威。对尼克而言,与继母亲近恰恰可能令他感到内疚,因为这种亲近并不能取代他与维姬的关系。因此,书中展现的监护安排不仅是两个住址之间的时间表,也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协商,涉及缺席、归属感,以及他身边成年人的角色。

大卫后来反思尼克的成瘾时,又回想起离婚和父母之间的距离,将其视为可能造成伤害的因素。他把一些私下的遗憾列了出来,其中包括维姬和他是否应该继续在一起,或是否应在离婚后住在同一座城市。然而,他也明白,无法得出确定的因果结论——离异家庭的孩子并非都会成瘾,许多成瘾者也来自完整家庭。书中承认尼克经历过的伤害,却没有声称维姬搬家或监护安排能够解释他的病情。

共同应对危机

随着尼克的成瘾加深,维姬和大卫的关系也在压力下发生变化。离婚后的尖锐矛盾被尼克可能身处险境的恐惧所压过。大卫描述了他们长时间的电话交谈;他们共同承受着一种强烈而切身的父母忧虑,而这种感受是他们的配偶无法完全体会的。他们合作并不意味着总能达成共识,而是说,危机让他们有理由看清彼此的共同之处——他们都爱尼克。

当尼克被赶出一所房子,又身无分文,向维姬求助时,这种合作便落实为实际行动。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自己陷入困境,并称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糟糕。在另一条消息中,他告诉她,自己拿了朋友母亲的支票,可能因此遭到通缉。维姬安排帮助他偿还欠款。大卫理解她的恐惧,却担心在尼克仍在吸毒时提供经济支持,会让他逃避自己行为的后果;维姬不会给他现金,这让大卫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分歧揭示了父母双方反复面对的问题——如何在应对眼前危险的同时,不让尼克更容易继续吸毒。

维姬也成为尼克与可能提供帮助的人之间的纽带。纽约市的老朋友来三藩市探望时,她安排尼克与他们见面,并恳求他去他们下榻的酒店。他衣衫不整,明显处于吸毒后的亢奋状态;一名保安起初不让他进入大堂,直到他打电话联系那几位朋友。在他们的房间里,朋友们看到他已十分虚弱,也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注射针痕。他们劝他去纽约市,可以住在他们那里并接受戒毒。维姬的介入并未解决危机,却帮助他获得了另一条求助途径。

当大卫清晨接到尼克继父的电话时,危险变得一目了然。布鲁克林的一名医生报告说,尼克药物过量后身在急诊室,病情危重,正靠生命维持系统维持生命。事态已经超出父母之间的分歧——当时与尼克在一起的人在他失去意识后拨打了急救电话;房东则因为维姬列在尼克的租约上而联系她。医生告诉大卫,急救人员及时赶到,尼克才有了活下来的机会。维姬与租约的关联,使她成为危机通知尼克父母这一连串联系中的一环。

失踪、复吸与重新关怀

尼克有一段时间看起来情况不错,但之后的失踪再次唤起家人熟悉的警觉。大卫打电话给维姬,她让他放心,说自己一两天前见过尼克,当时他看起来挺好。应大卫的要求,她去尼克的公寓查看。她回电话说,尼克不在,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而原本期待见到他的人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维姬开车前往圣莫尼卡警察局,报了失踪人口案。几天前看到尼克时那副令人安心的样子,并不能让任何一位父母排除他已经复吸的可能。

维姬和大卫最终得知尼克人在三藩市,而且吸了毒;他们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不因此确信他已经安全。尼克的朋友兰迪鼓励他回洛杉矶,重新参加康复项目。尼克同意后,维姬和大卫感到宽慰,却依旧惊魂未定,不敢认定一切都会好起来。尼克设法付了出租车费和机票钱。维姬到机场接他,并把他送回公寓,室友也欢迎他回来。尼克回到房间睡觉;身边的人明白,他必须经历戒毒过程。这次回归是迈向治疗的一步,并不能证明危险已经过去。

书中后来描写维姬亲眼面对尼克再次复吸造成的后果。尼克搬进好莱坞的一间公寓,维姬开车穿过城镇,只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到了公寓,她反复敲门,门才终于打开。屋里脏乱不堪,地板上有褐色的积水,垃圾散落各处。尼克看起来瘦弱、颤抖,眼神空洞;他的女友站在他身后,双腿流血,并对一只坏掉的灯泡作出解释。尼克讲着那套熟悉的说法——他们已经熬过最糟糕的阶段,现在正在戒毒。大卫对这样的情景已经熟悉,维姬却是第一次遇见。她必须亲眼看看尼克衰败成什么样,而不能只从远处听说。

尼克后来同意回新墨西哥州接受治疗,维姬便迅速行动。星期二一大早,她到山谷的一家医院接他,直接开车送他去机场。她说服一名安检人员让她通过安检口,以便陪他走到登机口并登上飞机。她从休息室打电话给大卫,说尼克已经登机,飞机正从登机廊桥倒退离开。这个举动既亲密又务实——在尼克的状况仍然脆弱而不确定时,她帮助他前往下一个治疗地点。

共同养育与未有定论的结局

维姬和大卫的合作并未随着某一场紧急情况结束,尽管两人之间的过往依然存在。在后来一次家庭治疗周末期间,维姬与大卫和尼克一同来到治疗中心。即使他们多年来增加了电话联系,彼此安慰、讨论干预方式,并担忧没有合适的保险,大卫仍觉得难以直视维姬。维姬正努力让尼克重新加入她的保险计划。他们重新亲近并未抹去离婚造成的隔阂——除了尼克高中毕业典礼,他们离婚后从未在同一个房间里待过几分钟以上。然而,他们此时再次同处一室,因为尼克的治疗需要全家一起考虑什么方法可能有帮助,并比较他目前的处境与以往住进康复机构时的情况。

因此,维姬的故事并非从分离走向和解,也不是从危机走向必然康复。多年来,她始终是住在两个家的尼克的母亲,她的努力一次次表现为打电话、安排事情、作出财务决定、查看空公寓、开车送人去机场,或前往医院。这些行动体现了关怀,却不意味着她能够控制尼克的选择。大卫在关于成瘾的反思中坚称,成瘾无法治愈,但可能进入缓解期,也可以通过艰难的努力加以控制。在这样的叙述中,维姬的坚持既不是治愈,也不是幸福结局的保证,而是继续与他人共同承担养育一个未来仍不确定的儿子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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