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
美国锈带小说中的无家可归既是一种亲身经历的处境,也是衡量莫农加希拉河谷所受重塑压力的标尺——艾萨克·英格利希离家后夜宿荒野,而附近家庭则面临止赎、工作机会消失,以及遍布废弃建筑的环境。叙事将这些经历分别呈现。艾萨克是一个离开了自己仍可返回的家的人;而当地住房不安全威胁着与这片地区联系更深、重新开始的前景也有所不同的人们。
背景与地区环境
布埃尔周边的环境让经济衰退在土地与建成环境中显现出来。曾经规模大得仿佛一座城市的钢铁厂于1987年关闭,十年后部分厂区遭到拆除。藤蔓和树木蔓延至遗址上,鹿和郊狼穿过厂区,只有偶尔出现的擅自占住者显示这里仍有人类活动。在镇上,历史悠久的石造建筑和房屋依然留存,但许多市中心物业已被木板封住或遭到弃置。这种对比并非单纯存在于有房住与无家可归之间,而是存在于昔日繁荣留下的可见残迹,与仍生活在当地的居民日益减少的谋生手段之间。
这场衰退背后有着深远的就业变迁史。一个世纪以来,山谷一直是钢铁生产中心;但到艾萨克·英格利希和比利·坡出生时,当地已经失去了十五万个工作岗位。许多城镇再也无力负担基本公共服务,有些地方几乎没有警力,甚至完全没有警力。崩塌的范围也从钢铁业扩展到依赖钢铁厂生存的小型产业。按照小说的叙述,无家可归与住房不安全属于工作机会和公共服务能力整体流失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个人不幸。
艾萨克·英格利希露宿街头
艾萨克·英格利希拿走父亲的钱离家后,计划乘火车前往匹兹堡,再继续去加利福尼亚。这段旅程变成了一段露宿的日子。他徒步走在乡间,省着喝随身携带的水;即使道路到了尽头、食物也没着落,他仍继续前行。夜色将近时,他收集灌木枝和树叶,靠着一根倒下的圆木搭起狭窄的遮蔽处。他在黑暗中醒来,一时茫然,随后认出了所在之处,并看见外面有一只鹿,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临时搭成的遮蔽处让他的无家可归有了具体而短暂的形态——它能挡些寒意,却既不能带来安全感,也没有提供一个安定的目的地。艾萨克向西行进,靠着抵达别处的希望支撑自己,尽管他也明白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的处境不同于该地区长期存在的住房危机——他是逃离了一所房子,而且可能回去;当地家庭面对的却是止赎和不断缩小的选择范围。这一区别使人无法简单地把逃离等同于自由。
止赎与留下
格蕾丝·坡的处境表明,经济困境如何使一个家庭几乎失去住处,但并不必然让他们无家可归。活动房屋已进入止赎程序,但居民们在治安官拍卖时举行抗议,抵抗不断升级后,一名法官宣布暂停止赎。该措施最终成为法律,使格蕾丝这样的家庭得以保住房屋。她家靠食品银行提供的食物和维吉尔·坡非法猎取的鹿肉维持生活;连续两年,鹿肉都是他们饮食中的重要部分。保住活动房屋意味着仍有遮身之所,却没有恢复经济保障,也没有让当地有限的工作机会凭空消失。
周边的房地产市场凸显出,地方环境在多大程度上限制着居民所拥有房产的价值。李·英格利希想到一栋家族住宅——在波士顿或格林尼治或许能卖两百万美元,但在蒙河谷南部可能只值四万美元左右。附近有一栋房子空置了十二年,待售牌也已风化消失。一条通往匹兹堡的新公路车流稀少;若从更繁忙的九十五号州际公路沿线来看,这种空荡景象简直难以想象。这些细节表明,住房不安全不仅意味着有失去屋顶的风险,也意味着人们在出售房屋、搬迁或到别处重新开始方面的能力并不平等。
无家可归与小说的道德利害
小说还让一名无家可归者成为刑事指控的核心人物。艾萨克·英格利希回来后说,比利·坡没有杀他;这番话改变了比利案的含义,并促使哈里斯请求艾萨克不要再说下去。此处呈现的证据并未确立这名男子死亡的全部经过,但确实显示,一名无家可归者是通过一场围绕责任与真相的争端进入故事的。他的脆弱处境构成了事件的利害之一,尽管叙事当下关注的重点落在被指控者及其所知之事上。
在这些线索中,无家可归并未被描绘成一种单一而可以互换的经历。艾萨克露宿在外的夜晚、格蕾丝一家险些失去却最终保住的活动房屋、该地区空置的房屋,以及比利·坡案件中的那名无家可归者,都处于同一片承受重压的社会景观中的不同位置。它们并置呈现出住所的实际重要性,以及不断压缩人们选择空间的种种力量——就业机会流失、地方资源薄弱,以及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可能付出代价的住房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