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
群鸦的盛宴守夜人是维斯特洛古老的防御性兄弟团体,受誓保护生者,而非效忠任何单一国王。它的重要性在于正式中立原则与当前紧急局势之间的张力——七大王国彼此争斗之时,守夜人必须保持独立、接受必要援助,并重新找回关于他者以及可能对抗他们的武器的遗忘知识。
性质、誓言与机构身份
守夜人将自身呈现为一个效忠王国的团体。守誓兄弟会背诵一项机构原则,即这个组织不参与七大王国的战争;他们的誓言是向王国本身宣誓,而王国如今正处于极度危难之中。当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援助守夜人抵御绝境长城以北的敌人时,这一区分便具有政治后果。琼恩·雪诺向史坦尼斯提供了食物、庇护、夜堡,并准许一部分自由民在赠地定居,但他坚持认为,这些让步并不意味着守夜人成为史坦尼斯的人。因此,这一组织的存续取决于将实际合作与政治效忠分隔开来。
守夜人的仪式性身份也通过其记录得以保存。守誓兄弟被列在一份机构名册中,其中将琼恩·雪诺记为临冬城的私生子,以及第九百九十八任守夜人总司令。这个头衔将琼恩置于一条可追溯至传说远古时代的继承序列之中;然而,记录本身的不确定性也暴露出这段历史有多大部分已经遗失或遭到扭曲。
历史记忆与他者的威胁
该组织的档案是它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山姆威尔·塔利搜寻关于他者的古老记载,并发现他们反复与寒冷、黑暗、暴风雪以及死者复起联系在一起。有些故事描述他者在暴风雪中出现,并在天空放晴时消失;另一些故事则暗示,他们出现时夜晚便会降临。记载还提到他者骑乘死去的动物,包括熊、冰原狼、猛犸象与马匹。小保罗之死——杀死他的他者骑着一匹死马——使这些本被视为传说的细节之一得到直接证实。
同样的记录还保存着关于巨型冰蜘蛛的警告,并说明必须焚烧那些在与他者交战时倒下的人,以免死者再次作为他们的奴仆复起。证据残缺而且相互矛盾,但它将守夜人的历史传统转化为实用的战地手册。过去并不只是英雄故事的集合——其中包含着有关某个敌人的线索,而那个敌人的回归正威胁着这一机构建立起来守卫的边界。
这些记载也指出了他者防御上的弱点。据说他们的铠甲能够抵挡大多数普通刀剑,而他们的剑寒冷至极,足以击碎钢铁。火焰可以使他们惊惧,黑曜石则能够杀死他们。山姆记得自己曾在闹鬼森林中面对一个他者,并用琼恩·雪诺为他制作的龙晶匕首刺中它;那生物似乎融化消散了。关于长夜的一则记载还提到,最后的英雄用龙钢剑杀死他者,这暗示守夜人的存续可能取决于重新找回或理解某些早已被它视为遗物的材料。
遗物、知识与物质性的过去
该组织被遗忘的历史,与散布于世界各地的古代物件所组成的更大网络相互关联。据说在英雄纪元,森林之子每年送给守夜人一百把黑曜石匕首。这种反复进行的交换表明,龙晶曾经是有组织防御的一部分,而非偶然出现的奇物。然而在当下,这些知识主要存在于古老记载以及山姆试图解读它们的努力之中。
学城的玻璃蜡烛是古代知识以残缺形式留存下来的另一个例子。派特知道,这些蜡烛是在瓦雷利亚末日前一千年从瓦雷利亚带到旧镇的。据说共有四支,一支绿色、三支黑色,全部高大而扭曲,并被称为学城最不设防的秘密。这些蜡烛与守夜人的联系是间接的,但它们强化了同一种历史模式——机构拥有旧世界遗留下来的危险残余,却没有关于这些残余如何运作的确定解释。
当山姆遇到马尔温大人的高大黑色蜡烛时,这种模式变得具体可见。它高三英尺,像剑一样纤细,带有棱脊,扭曲而闪耀着黑光。即使房门猛然关闭,力度大到足以将纸张吹得四处飞散,它的火焰也不会摇曳;它还改变了房间的外观——白色像新雪般耀眼,黄色如黄金般闪亮,红色变成火焰,而阴影看起来像世界上的孔洞。马尔温认出它是黑曜石,也就是龙晶,并说明它燃烧时不会被消耗。这支蜡烛于是与守夜人的黑曜石匕首以及关于龙钢的传说联系起来,成为某种力量的物质象征,而官方知识从未完全将这种力量纳入掌控。
战争、征募与防御的人性代价
守夜人存在于一个屡遭战争摧残的社会之中,而梅里巴德修士关于破碎之人的叙述,进一步阐明了它所处的广泛道德背景。梅里巴德将普通的亡命徒与被长期征战摧毁的士兵区分开来。这些人中的大多数起初都是平民出身,几乎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出生地。他们带着镰刀、磨利的锄头,或将石头绑在木棍上制成的粗劣武器,跟随领主的旗帜行军,把战争想象成一场许诺财富与荣耀的冒险。
战斗并非通过一次创伤,而是通过累积的过程拆毁这种期待。士兵们看着兄弟死去,看着父亲失去儿子,也看着朋友在被剖开肚腹后试图将肠子塞回体内。率领他们的领主被杀,新领主接管他们;伤口不断累积,食物持续短缺,鞋子解体,衣物腐烂,疾病则随着污浊的饮水而来。生存需要随后转化为掠夺——人们从尸体上拿走靴子、斗篷与头盔,偷窃平民财物,宰杀牲畜,掳走女儿,最终发现,在他们与陌生人并肩作战、跟随几乎无法辨认的旗帜时,他们的家人和熟悉的同伴已经消失。
在这一过程的尽头,人便崩溃了。他逃跑,爬过尸体离开,或在夜里躲藏起来;与一块腐坏的肉或一杯劣酒相比,家园、国王、领主与诸神都失去了力量,因为后者至少能够暂时推迟饥饿与恐惧。梅里巴德警告说,这样的人仍然危险,必须加以畏惧,但他也坚持认为他们同样值得怜悯。他的证词赋予守夜人的防御使命以人性维度。它所保护的王国并非抽象概念——其中生活着真实的人,而战争能够将他们从满怀热望的臣民削弱成只能一餐接一餐活下去的幸存者。
政治压力与守夜人的未来
因此,守夜人被夹在两种危险之间。绝境长城以北是他者,他们的铠甲、武器、死者仆从以及可能随着寒冷回归的传闻,都令人想起这一组织最古老的使命。在七大王国内部,战争制造出破碎之人、彼此竞争的主张,并施加压力,要求将每一次军事联盟都视为政治屈服。琼恩·雪诺拒绝成为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人,维护了中立原则;但他作出的让步也表明,中立不能意味着孤立。
该组织的未来取决于将机构纪律与重新找回的知识结合起来。它的誓言界定了自己侍奉的对象;它的档案保存着关于敌人的片段记载;龙晶提供了一种经证实有效的武器;而长夜的记忆则暗示,或许还存在更强大的武器。与此相对,守夜人必须应对受损的记录、彼此竞争的解释,以及一个不断消耗其所守护王国人民的社会。它在叙事中的决定性作用,是站在传说成为证据的交界处,也是政治中立受到生存性威胁检验的地方;这一威胁使王国古老的分裂显得危险地微不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