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考克西部红雪松赛艇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波考克西部红雪松赛艇体现了乔治·波科克对速度、结构巧思与手工技艺的融会贯通。它于1927年研制成功,以蒸汽塑形的本地雪松取代了易碎而昂贵的进口木板;由此制成的船壳更轻、更快,也具有微妙的弹性。它的意义不仅在于能多么高效地划过水面,还在于波科克坚信,船壳应当具有鲜活的响应能力,配得上推动它前进的桨手。
作为艺术品制作的机器
赛艇有着实际用途——尽可能快速、高效地载着全体船员渡过水面。波科克也将它视为人类对美、纯粹与优雅的追求的体现。他的成就在于让赛艇同时符合这两种定义——既是一台精密设计、功能完善的机器,也带有一位将工作视为艺术的制作者留下的印记。
这种做法体现在他的工艺之中。即使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电动工具已经问世后,波科克仍主要使用锯、锤、凿子、刨子和砂磨块。手工具让他能够掌控细节;他相信,这也使他与木材有更直接的接触。安静同样重要——手工制作需要思考,而思考需要一个没有机器噪声的环境。因此,他沿用传统方法,并非单纯拒绝新工具;这些方法体现了他希望感受材料、用心完成船壳的愿望。
改用西部红雪松
1927年以前,波科克沿用父亲在英格兰传授给他的造船方法。他在一根六十多英尺长、完全笔直的工字梁上,搭建出由云杉和北方白蜡木制成的精巧骨架,再把西班牙雪松木条装到肋骨上。船壳上数千枚黄铜钉和螺钉都必须手工锉平,之后才能上清漆。每一块木板都需要费力而仔细地配合;凿子放错位置或锤子敲得不慎,都可能毁掉数日的工作。
改进始于乔治·波科克试用西部红雪松;此前埃德·利德曾提出过这个想法。西班牙雪松必须从南美洲进口,因此价格昂贵;它也很脆,学校的船队因而需要频繁维修。波科克还注意到,普吉特海湾上的老雪松独木舟既轻盈又耐用。西部红雪松兼具多种出众特性——密度低,容易塑形;开放的细胞结构使它轻盈且有浮力;均匀的纹理则赋予它强度与柔韧性,又不易扭曲、翘曲或凹陷。木纤维中的天然防腐物质能抵御腐朽,而木材经过处理后还可呈现光滑、亮泽的表面。
波科克在西北地区寻找合适的木料,前往奥林匹克半岛的锯木厂,也深入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森林。在温哥华岛的考维昌湖周边,他找到了粗壮古老的树木,能锯出长而笔直、纹理紧密的木料。他可以从中锯制宽二十多英寸、长六十英尺以上的木板,再刨削出厚度仅为三十二分之五英寸、纹理相配的一对木板。将这对木板置于龙骨两侧,使船体在外观与性能上都具有对称性。
塑造船壳的新方法
薄雪松板使波科克得以放弃把一块块木板反复钉到骨架上的做法。他将木板绑在船壳骨架上,盖上厚毯子,再把船屋供暖系统产生的蒸汽导到木板下方。三天后,雪松便顺着骨架的形状弯曲成形。木板干燥后,就可以用胶水固定。这种方法类似海岸萨利希人弯折一整块雪松木板制成箱子的做法,是将历史悠久的木材加工方式改用于赛艇船壳的建造。
雪松船壳只是经过精心组合的赛艇的一部分。波科克用糖松制作龙骨,用白蜡木制作骨架,用锡特卡云杉制作舷缘和手工雕刻的座椅,并用阿拉斯加黄雪松制作挡水板。他看重后一种木材,部分原因在于它的颜色会从旧象牙色逐渐变成蜜糖色,与经抛光的红色船壳相得益彰。船首和船尾覆盖着上过清漆的丝绸,形成半透明的黄色甲板。接着,他用浮石和腐石粉擦磨船壳,薄薄地涂上几层船用清漆,再反复进行表面处理,直到船壳熠熠生辉。他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使用了四加仑清漆。只有当船壳的光滑度与光泽仿佛预示着速度时,赛艇才算完工。
实际表现证明了这次尝试的价值。流线型的雪松赛艇比西班牙雪松赛艇更快;哈佛大学订购一艘试用后报告称,它让队伍的最佳成绩提高了好几秒。因此,这种改进不只是美学上的——轻盈、光滑的船壳将木材的特性转化为水面上可以测量的速度提升。
弧度、弹性与船壳的生命力
第一批赛艇投入使用后,雪松又显露出另一种特性。船只遇水时,船首和船尾会微微翘起,因此得到了“香蕉船”的绰号。波科克将这一现象追溯到木材长度的变化。雪松的横纹方向几乎不会明显膨胀,但顺纹方向会膨胀;一艘六十英尺长的赛艇,长度最多可能增加一英寸。雪松在干燥时被固定在骨架上,遇水后便会伸长,而白蜡木骨架仍保持干燥、坚硬,阻止了这种伸长。
由此产生的挤压力将船壳两端向上推,形成弧度。波科克没有把这道弧线视为缺陷,而是看出受压的雪松外层使船体持续处于微妙的张力之中,如同一张拉开的弓。在桨叶入水时,这种张力赋予船壳一种富有弹性、充满活力的跃动感;他相信,其他任何设计或材料都无法复制这种效果。
对波科克而言,这种弹性是雪松船壳最重要的特质——它能够回弹、坚持,并不断迎向阻力。在他看来,这种响应能力不仅是技术优势。一艘没有生命力的船壳,不配让倾心于驱船破水前行的年轻人来驾驭。因此,这艘赛艇将材料的特性与集体协作的理想结合起来——隐而不见的张力化为向前的运动,而经手工打磨的表面则让速度显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