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扬仪式与竞价交易

艺伎回忆录

水扬仪式既是一种性启蒙,也是嵌入艺伎经济体系的交易——赞助者可能竞相争取这一机会,款项可以偿还学徒的债务,而仪式也可能改变她在置屋中的地位。美芽最初通过“无家鳗鱼”的隐喻向小百合解释此事,用男性欲望与领地意识来说明这种习俗,以便让一个缺乏经验的女孩理解。后来揭晓的事实表明,争夺小百合的竞价并非美芽所描述的那场较量,而且仪式让她终身拥有一位赞助者,却没有赋予对方任何特殊特权;这揭示了习俗的委婉解释与其经济和个人后果之间的距离。

含义与准备

按美芽的解释,男人会寻找那些被认为未曾被别的男人碰过的女人;她把他们渴望的初次交合称为水扬。这个词本身没有一个确定的字面解释——小百合指出,水可以表示“水”,扬则可以表示“升起”或“放置于……之上”,而艺伎对这个词的由来各有不同说法。暗示性的意象与不确定的词源之间存在落差,这与一种被间接话语包围的习俗相称。美芽分阶段向小百合讲述此事,用洞穴与鳗鱼的比喻,而不立即说清这项习俗究竟包含什么。

这项习俗也是一种赞助机制。美芽说,螃蟹医生靠医院赚了不少钱,在供养家人后,剩下的钱大多用来追求水扬。她说自己正是他喜欢的那类年轻女孩,并讲述他曾为她自己的水扬付出创纪录的金额。她的叙述清楚表明,名气可以抬高价格,富人也可能为这项安排竞相出价——螃蟹医生曾与商人藤角竞价;藤角远离祇园,因此不太在意是否得罪当地的对手。美芽的经历由此为她安排小百合水扬的计划提供了先例——这项仪式不仅被描述为亲密的交合,也被组织成一场能够带来巨额款项的竞价。

相扑比赛上,信似乎对小百合颇有好感,美芽因此看到了一个潜在的经济机会。她觉得信像藤角——一个白手起家的男人,螃蟹医生会对他很反感——并希望两人的兴趣能够带来相互竞争的出价。美芽推断,在初桃阻挠之下,小百合不太可能以通常的方式成名,但竞价仍可能让她的水扬值钱到足以偿还债务。她还认为,初桃因信的关注而高兴,便看不见其中的经济后果——初桃以为这是小百合有魅力的证明,但这或许会推高价格。

美芽的策略既要维持螃蟹医生的兴趣,也要维持信的兴趣。她相信,一个与十五岁学徒培养关系的男人,心里想的就是水扬,并告诉小百合,吸引他的并不是交谈。然而,后来的叙述使这条笃定的判断变得复杂——信起初确实积极出价,但他的兴趣其实很模糊,竞价超过八千日元后便退出了。美芽的理论让这项安排听起来可以预测;小百合最终的经历则表明,无法如此简单地推断赞助者的动机和竞价意愿。

征兆、礼物与竞价

美芽得知初桃在螃蟹医生心中种下怀疑,暗示小百合以前已有男友后,立即看出这是想让他以为小百合已不符合他所寻求的水扬条件。美芽还得知南瓜即将被收养。她由此断定,无论小百合是否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她的水扬都必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举行。即将到来的收养为计划设定了期限——竞价并非抽象的可能,而是决定小百合在置屋中的位置和经济未来的一步。

同一周,美芽订购了笑窝点心——带酒窝纹样的甜米糕;学徒在自己可以接受水扬时,会把它们送给赞助自己的男人。这个点心名称意为“酒窝”,每块点心凹陷处都有一个小红圆点;小百合觉得它们像枕头,同时也承认它们带有暗示意味。学徒通常会给十几位甚至更多男人送点心盒。小百合预计,如果计划成功,自己只会送给信和螃蟹医生;她对会长将被排除在外感到有几分难过,同时又因不会把会长卷入她觉得令人厌恶的安排而松了口气。

送点心的仪式把赞助关系变成公开而正式的礼节往来。在一力亭,小百合和美芽在一间俯瞰入口庭院的小房间里会见信。小百合感谢他过去六个月里召她参加宴席,也感谢他的礼物,包括他送给她的一把古董发饰梳子。她把笑窝点心盒推过桌面,两人反复鞠躬向他道谢。仪式虽简短,点心盒却清楚表明了其中的意图——她们感谢他的慷慨,同时邀请他参加这场竞价。

几天后,美芽告诉小百合,竞价已经开始;她当天早上收到了来自一力亭女主人送来的消息。她遗憾地说自己当天下午必须去东京,并表示如果出价很高,小百合就会看到事情开始接连发生。小百合问会发生些什么,美芽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这番提醒凸显小百合对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掌控力——出价由茶屋和她的师姐转达,她只能在后果逐渐显现时自行判断。

实际竞价及其代价

次日回城后,美芽得知母亲决定收养小百合。她告诉小百合,螃蟹医生与信之间的竞价按她所希望的方式进行,最终以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额结束;她说,一知道最终金额,就知道新田夫人会收养小百合。小百合后来发现,这个说法隐瞒了关键事实——最后竞价的双方是螃蟹医生和男爵,而不是螃蟹医生和信。结果出炉后,美芽突然变得谨慎,也不再谈起发生了什么;如今看来,这些举动另有含义。

信确实参与了竞价,但只参与了最初几天。他积极出价,直到金额超过八千日元才退出;小百合由此得出结论,他退出并非因为价格太高,而是因为他对水扬本身只有模糊的兴趣。美芽原以为他与小百合的关系,意味着他的目标与螃蟹医生相同。实际成为意料之外的竞价对手的是男爵。这个差异十分重要——美芽的经济计划成功抬高了价格,但竞价并非依靠她认为会参与的那两位赞助者。

这笔款项通过收养改变了小百合的经济处境。水扬所得的费用足以偿清她欠置屋的债务。收养她为母亲的女儿后,她的债务便不复存在,因为由家中承担;与此同时,此后她所有的收入都归置屋所有,而不仅仅是水扬所得。收养因此免除了旧债,同时确保家中对她未来收入的支配权。这笔看似能让她摆脱累积债务的款项,也改变了谁来控制她今后创造的收入。

仪式与后续影响

小百合的水扬在1935年7月初举行,当时她十五岁。下午,她与螃蟹医生在一力亭茶屋举行饮酒仪式;仪式使螃蟹医生成为她的水扬赞助者,直到他去世。母亲、阿姨和美芽都在场,一力亭的女主人也出席了。贝克先生以穿衣师的身份到场,在这类仪式中代表艺伎的利益。小百合穿着学徒能穿的最正式服装——一件带有五枚家纹的黑色外袍,里面配红色襦袢;红色象征新的开始。按照美芽的嘱咐,她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沿着走廊走去,和服的下摆堆在脚边。

正式结成关系之后,两人在吉兆餐馆共进晚餐;小百合话很少,吃得更少。螃蟹医生看起来百无聊赖,透过眼镜往下看,仿佛身处一场商务会议。仪式对小百合有庄严重要的意义,而他态度冷淡;两者的对照凸显了仪式的情感分量与交易的制度目的之间的差异。仪式确立他在去世前一直是她的赞助者,却没有赋予他支配她的特殊权利。

两人共度一夜后,螃蟹医生陪小百合走到旅馆前门。他向她道谢,并送给她一个小包裹。小百合不确定里面是珠宝,还是从带血的毛巾上弄下来的东西,便先问贝克先生那是什么,之后才打开——里面是中药,每天要煎成茶喝一次,以避免怀孕。他给出的建议实用而且花费不菲,强调要谨慎,却没有暗示这些药比堕胎便宜。这个包裹让人看见了这项安排对身体造成的后果,不再只是出价、仪式和赞助者身份变化。

小百合描述了仪式之后自己看待周围女性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尚未经历水扬的南瓜看起来既缺乏经验又像个孩子,尽管她年纪更大。小百合开始意识到自己与母亲、阿姨、初桃和美芽有着相同的经历,觉得自己比尚未经历此事的学徒更世故。变化既体现在内心,也能从外表看出来——经历过水扬的学徒会在发髻底部系一条红色丝带,而不是带花纹的丝带。有一段时间,小百合到处都能看到这些丝带,并把它们看作跨过一道门槛的标记。

含义与后果

水扬把性与一个由金钱、声誉、礼物和家庭支配权构成的体系联系起来。准备过程涉及赞助者、中间人、仪式点心、茶屋和相互竞争的出价;所得款项可以偿还学徒的债务,但收养随后会把她未来的收入转交给置屋。红色襦袢领口、正式服装和仪式后改变的发带等公开标志,使身份变化显而易见;但大部分协商仍被隐瞒,尽管年轻女子的身体和收入正是争夺的对象。

解释仪式时使用的语言,也影响小百合能够理解什么。美芽的鳗鱼隐喻把男人之间的竞争描绘得生动,却把女人的经历简化为等待被占据的领地;点心上的酒窝和红点同样把亲密关系的门槛变成在赞助者之间流转的信物。小百合的叙述拒绝把这套委婉说辞描绘成毫无裂缝的传统。她的不安、她的厌恶、防止怀孕的实用药物,以及她后来发现真正的竞价对手是男爵,都揭示了最初解释所掩盖的代价。水扬标志着小百合社会地位的变化,却没有结束她的依附处境——收养虽使债务一笔勾销,却让置屋此后有权取得她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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