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娘遭王国排斥与驱逐
花木兰仙娘遭王国排斥与驱逐,既是公开的拒绝,也在她的归属感中留下了持久裂痕——王国将她当作女巫驱逐,而让她得以在妲己庇护下生存的本领,似乎又使她无从以真正的自我生活。她服侍妲己时,那段记忆再次浮现;木兰饶过她之后,这段记忆的意义也随之改变。仙娘摆脱了妲己的驱使,却无法因此重获失去的家园与接纳。
令她被遗弃的拒绝
仙娘回忆起一幕逃离与遗弃的情景——妲己逃走了,她却被留在那些曾包围她的人群中。他们咬紧牙关,手握利剑,脸上满是惊恐。他们嘶声喊着“女巫”,在王国眼中将她变成威胁,而不是一个有权以真实面目留在那里的的人。人群的记忆让流放成为一幕具体的暴露场景——仙娘不只是与妲己分开,还被留下面对妲己逃离后留下的敌意。
宰相宣告“这个王国没有女巫容身之地!”,为这场拒绝赋予了公开的言辞。利剑与指控彼此呼应——人群的判决并非抽象的侮辱,而是仙娘记忆中那些逼近她的身影所带来的危险。她的回忆还保留着妲己没有记住的事。妲己已经逃离,仙娘却仍背负着那次遭遇中的面孔、低语与威胁。因此,流放既是与王国分离,也持续存在于记忆之中。
棺材与坠落的竹竿一幕,是那段记忆中另一个鲜明的片段。仙娘正在收集刚砍下的竹子生火,看见眼前的竹竿,便想起那根曾从棺材上方划出一道弧线坠落的竹竿。她还记起皇帝的士兵粗暴地抓住她,并问她的主人是否还活着。手中的物件将过去带入一项平常的差事,显示即使她正忙着执行妲己眼下的命令,旧日遭驱逐的经历仍会闯入她的思绪。
本领、服侍与她无法成为的自我
妲己声称,仙娘拥有的一切都归功于她,仙娘也承认这番指责中确有事实。妲己教会她各种本领,使她无论身处何处都能融入其中,并扮成任何身份。然而仙娘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这种力量的局限——她可以成为任何人、任何东西,唯独不能成为自己。她相信,只要做自己,她便一无所有;她无处归属,也不受欢迎、遭人排斥。她的流放与妲己有双重关联——妲己教会她凭借变化形态求生,而妲己也与那段令她无处安身的过往密不可分。
这种依赖在当下表现为一再发生的命令与服从。妲己问她该做什么时,仙娘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却没有成功。妲己提醒她欠下的恩情,接着命令她用湿木头生火。仙娘称她为“主人”,收起遐想,去收集木头。她运用妲己教给她的诀窍,盯着那堆木头,直到一小簇火焰出现。她的本领确实存在,但这一幕将其置于服侍之中——赋予她力量的知识,也受制于那个指使她的人。
火成为妲己在海面上制造烟雾计划的一部分。仙娘帮忙生火,烟雾渐浓时不断咳嗽,思绪则再次回到王国不容女巫的拒斥。当妲己变回白狐时,仙娘察觉到她的敌意,却辨明那敌意不同于士兵的厌恶。这种对比并未抹去妲己的愤怒或虐待,而是表明仙娘如何将一种拒绝与另一种相比较。即使受妲己控制,她仍记得遭受敌视与被视作令人厌恶、必须铲除之物之间的区别。
木兰的认可与仙娘的转变
妲己死后,仙娘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变回赤狐,也不想变得像妲己。她还纳闷木兰为何没有杀她。仙娘被困在吕洞宾的葫芦下时,轻易便可被除掉,但木兰放了她。在流放的背景下,这一决定意义重大——木兰没有重演那种将仙娘标记为怪物的判决,而是看见她无力反抗,选择不杀她。
仙娘回忆,木兰的面容带有一些让她想起布月的特质——真诚、纯真与坚定。但在她看来,这些特质还融入了理解。她记得木兰的目光中带着悲伤,却不像玉兔的目光那样带着怜悯。这一区别给予仙娘一种不同于王国指控、也不同于她与妲己之间依附关系的认可。木兰没有单纯把她当作等待拯救或应受鄙夷的对象;仙娘将木兰的回应理解为一种试图看见她本人的努力。
这种认可改变了仙娘对两人相似之处的理解。她原以为木兰让她想起布月,但最后得出结论——木兰从未真正像布月;木兰让她想起的是自己。这一转变意义重大,因为仙娘一直以缺失来定义自己——她没有归属、得不到接纳,也无法安然做自己。在木兰身上,她认出了属于自身经历的相似之处,而不只是让她想起另一个人的回忆。
无家可归的自由
仙娘想象木兰带着解药归来救她的妹妹,也不禁思索,若自己没有与妲己纠缠在一起,她的归家之路会是什么样子。这只是一个假设,并非实际发生的归来。但这一念头仍清楚揭示了流放的代价——仙娘只能通过想象另一种人生,才能设想自己归家;在那种人生里,塑造了她的求生之道的关系,不会将她困在妲己的驱使与愤怒之中。
她摆脱了妲己的驱使、愤怒与虐待,但故事结尾并未将脱身等同于获得归属。仙娘想念妲己,尽管她并不爱妲己,因为妲己的离去使她孤身一人。这种矛盾共同呈现了她们关系带来的不同影响——妲己既教给仙娘赖以生存的本领,也支配着她;而王国的拒绝又使仙娘别无去处。木兰的宽恕带来了被理解的可能,但现有情节并未显示这份宽恕修复了仙娘遭流放造成的创伤。她摆脱了妲己,却仍未摆脱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