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哈特
萤火虫小巷克劳德·哈特也叫多萝西·哈特,是塔莉·哈特的母亲,也是塔莉生命中挥之不去的早年创伤的主要来源——克劳德一次又一次离开女儿,塔莉长大后始终渴望母亲无法持续给予她的安全感与关爱。她们的关系并非由一次决裂所定义,而是由一次次归来构成;每次归来都重新带来亲近的可能,也让这种亲近的限度显露出来。成年后,塔莉发现母亲生活在成瘾与混乱之中;后来,一条旧手工项链显露出,即使分离多年,克劳德仍留存着孩子的实物纪念。
身份与背景
克劳德是塔莉的母亲,但在她们的故事中,母职并非可靠的庇护,而是一种时有时无的存在。塔莉讲述自己对克劳德的愤怒时,将克劳德与奶奶、上帝一并列为自己怨恨的对象;奶奶的去世则成为尤为痛苦的失去。克劳德的缺席因此给塔莉留下的不止一种悲伤——她渴望从中获得安慰的人,也是那个以一次次离去教会她预期自己会被抛弃的人。
叙事并未将克劳德依然怀有牵挂等同于可靠的养育。相反,它将她离去的事实与这段关系并未彻底消失的细微迹象并置。这种缺席与爱仍有可能之间的张力,塑造了塔莉在克劳德重现时的反应,也有助于解释为何一件多年留存的寻常物品竟能承载如此强烈的情感。
缺席、创伤与塔莉对关爱的渴望
塔莉早年的脆弱经历揭示了克劳德的缺席使她失去了什么。塔莉遭到强暴后,羞愧难当,又害怕从凯特·穆拉基的眼中看到什么,便将此事告诉她。凯特问她是否还好,并在塔莉开始哭泣时拥抱她。给予塔莉关爱的是她的朋友,而不是母亲;这一幕具体呈现了她所需要的支持与生命中缺失的母爱之间的反差。
奶奶去世后,这种情形再次出现。凯特问塔莉在怨恨谁,塔莉说出了克劳德、奶奶和上帝,随后告诉凯特,奶奶是在凯特不在的时候去世的。塔莉失声痛哭时,凯特抱住了她。因此,塔莉因奶奶去世而产生的悲伤,与她对克劳德的愤怒以及她对有人能在痛苦中陪伴自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小说所描绘的塔莉对持久联结的寻找,并非抽象的孤独恐惧,而是一次次具体时刻——另一个人的关爱必须填补母亲缺席留下的空缺。
重逢与留存的项链
多年后,塔莉循着线索来到克劳德的活动房屋。房间里有三只空的半加仑装莫纳克杜松子酒瓶;克劳德蜷缩在一张没铺好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蓝毯子。塔莉注意到母亲的模样变化有多大,一遍遍叫她,并碰了碰她的肩膀想把她叫醒。克劳德终于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随后认出女儿是塔卢拉,接着问她为什么在那里,以及那个摄像师是谁。这次重逢让她们得以接触,但周遭环境以及克劳德醒来时的茫然失神,使这次相见远非简单的回家团聚。
此后,克劳德再次消失。塔莉回到房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并闻到香烟味,也注意到开着的窗户;浴室里仍有蒸汽,似乎说明克劳德刚刚还在这里,但塔莉只能意识到她已经离开。这次离去再次显露出这段关系中根深蒂固的不稳定——找到母亲,并不意味着塔莉能让她留下。
后来,一场危机带来了又一次更亲密的相遇。港景医院的一名护士打电话给塔莉,说她的母亲多萝西·哈特正在医院。护士怀疑她吸毒过量,并报告说克劳德还遭到了严重殴打;警方正等着向她问话。这些情况鲜明地展现了克劳德的成瘾问题与脆弱处境,却没有让塔莉的发现成为她们过往的了结。
塔莉整理母亲的物品时,发现一段磨损的细绳打成了圆圈,上面串着两片干燥的通心粉和一颗蓝珠子。这就是她在圣经学习班制作的项链;她们乘大众面包车离开奶奶家那天,她把项链送给了克劳德。克劳德这些年来一直留着它。塔莉起初不敢碰它,生怕眼前的证据不知怎的会证明一切并不真实。随后,她对克劳德说:“你留着它。”她从中认出一种历经磨损、褪去光彩的希望。这条项链无法抹去克劳德的离去,却让塔莉有了一个具体的理由相信,克劳德一直留着女儿制作的东西,也留着那件东西所代表的梦想。
修复的限度与关爱的意义
克劳德的故事并未以母女关系恢复如初收场。她的缺席、成瘾问题,以及塔莉找到她时的种种情形,仍是她们关系的一部分;那条留存的项链也没有承诺克劳德如今能够持续给予关爱。它的意义恰恰在于这种限度——它是牵挂的证据,却不能证明多年的忽视已经得到弥补。
小说将这段脆弱的联结与塔莉在凯特·瑞恩生命末期给予她的关爱并置。约翰尼·瑞恩警告塔莉,凯特脑部的癌症已经影响了她的认知能力,她可能认不出塔莉;塔莉因此必须面对这样一种可能——即使是深爱的朋友,也未必能够像从前那样回应她。凯特住院的最后一晚,塔莉说服约翰尼把孩子们带回家,将自己的床挪到凯特床边,并在她身旁播放自己最后一期节目的录音带。这一幕呼应了早先凯特抱住悲痛欲绝的塔莉的时刻——面对疾病与即将到来的失去,塔莉留在近旁,给予凯特她曾经需要过的陪伴。因此,克劳德的意义既关乎个人,也关乎叙事结构。她一次次缺席,帮助界定了塔莉对亲密联结的渴望;那条项链则为这段过往留下了难以释怀、摇摇欲坠的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