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娅遭家人遗弃

蝲蛄吟唱的地方

凯娅·克拉克遭遗弃并非一次离别,而是保护不断丧失的过程——母亲离家,兄弟姐妹接着离去,而留下来的父亲既是暴力的来源,最终也成了一个缺席的人。杰克·克拉克不再到棚屋来时,凯娅已经明白,孤独既是情感创伤,也是现实危险;她向别人隐瞒真相,因为一旦被发现,就可能被带走。

不告而别

1952年,六岁的凯娅正在锅里刮玉米糊,纱门砰地关上了。她知道这声音不对劲——母亲凯娅之母平时不会让门砰然关上。凯娅从门廊望出去,看见凯娅之母穿着唯一一双出门鞋——仿鳄鱼皮高跟鞋——沿着沙土小路走去,手里提着一只蓝色小旅行箱。凯娅之母以前也出门过,回来时会带食物,但这只箱子和这双鞋让这次离去不同于先前那些差事。

凯娅望着凯娅之母穿过沼泽森林和香蒲泻湖,朝公路走去。每次走到小路与公路交会处,凯娅之母总会回头挥手;这一次,她却径直往前走。凯娅跑到以为能看见她的地方,却只来得及瞥见那只蓝色箱子消失在树丛间。醒目的箱子隐没在树林中,凯娅回到台阶上等待。这一幕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保证,只让熟悉的迹象有了不同的含义——砰然关上的门、特别的鞋子和那只箱子都意味着,凯娅之母或许不会回来。

乔迪·克拉克试图用“妈妈不会丢下孩子”这句话安慰她。凯娅回答说,她记得有只狐狸丢下了自己的幼崽;乔迪解释说,那只母狐狸受了伤,不得不离开才能活下去。他用湿地的生存法则解释了遗弃,却无法消除凯娅的恐惧。他并不确定凯娅之母会回来;他只是为了安慰凯娅才这么说。

家人相继离去

那天,凯娅之母没有回来。杰克·克拉克对她的缺席只字未提,问晚饭在哪里;孩子们耸耸肩后,他便又进了树林。几个大些的女孩煮了红豆和玉米面包,但一家人不再像凯娅之母在时那样围坐在桌边。每个孩子都拿着食物到屋里的别处去吃。日常的一顿饭显出了变化——饭菜照常做好了,但曾让一家人聚在一起的那场团聚已经散了。

接下来的几周里,凯娅最大的哥哥和两个姐姐也离开了。他们忍受着杰克·克拉克的暴怒;暴怒从叫骂开始,随后升级为拳打脚踢。他们在凯娅之母之后离去,凯娅后来记得他们时,用的不是本名,而是米茜、墨菲和曼迪。姐姐们留下的一小堆袜子还在门廊的床垫上,成了她们离去的实在痕迹。她们已近成年,但她们离开也让留在家中的孩子失去了可能的陪伴与保护。

乔迪是最后一个陪在凯娅身边的兄弟姐妹。一天早晨,她醒来时以为凯娅之母会在炉边,却发现乔迪正在用猪油煮玉米糊和炒蛋。他不会做饼干,也没有培根;但两人仍独自坐着一起吃饭,交换着目光和微笑。这一幕短暂地呈现了兄妹间的照料,却无法让家庭重归完整。后来,杰克·克拉克打了乔迪,乔迪便告诉凯娅自己必须离开。凯娅想求他留下,却说不出话来。

乔迪解释说,等凯娅长大后就会明白。她已经明白,其他人离开的原因是杰克·克拉克;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没人带她一起走。她想过自己离开,却无处可去,也没有钱坐巴士。离开前,乔迪给了她一些实用的指示——有人来时就别待在屋里,往湿地深处跑,躲进灌木丛,把自己的踪迹掩盖好。他的叮嘱是最后一次照料,却也证实她得独自应对危险。乔迪走进树林时,凯娅转身看着他离去,对着海浪说,那只小猪留在了家里。

杰克·克拉克消失

1956年冬天,凯娅十岁时,杰克·克拉克来棚屋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个星期过去,她再也没见到威士忌酒瓶、他横躺在床上的身影,也没见到他通常在星期一带来的钱。凯娅等待着他一瘸一拐的身影和他带着的戳子,接着从上次见到他起,数过一个满月,又一个满月。她设想了几种可能——他也许在一场扑克赌局冲突后挨了打,被丢在沼泽里;也许喝醉后游荡,在偏僻的湿地泥沼中跌倒。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得出一个结论——他或许永远不回来了。

她的反应与她为凯娅之母悲伤时不同。凯娅难以为杰克·克拉克哀悼,却明白彻底孤身一人的严重处境。她预料当局会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把她带走,因此决定假装杰克·克拉克还在,就连对朱平也这么说。隐瞒成了她生存的一部分——她无法安全地把他的缺席说出来。

他的消失也让星期一带来的钱断了,暴露出家里所剩无几。凯娅把最后几美元省着花,勉强撑了好几个星期,吃玉米糊和水煮贻贝,偶尔吃一枚瘦长母鸡下的蛋。到了最后,她只剩几根火柴、一小块肥皂和一把玉米糊。火柴很重要,因为她得用它们煮玉米糊,自己、海鸥和家鸡都要吃。她害怕自己不知道没有玉米糊该怎么活;这种恐惧把情感处境与眼前的物质现实连在了一起——家人的遗弃使她不得不依靠日渐减少的食物和燃料生活。

孤立与自立

家人接连离去,使凯娅并没有经历某个家庭原本完整、随后突然消失的单一时刻。相反,失去亲人的过程不断累积——凯娅之母的箱子消失在小路尽头;年长的兄弟姐妹在杰克·克拉克的暴力中离去;乔迪挨打后也走了;杰克·克拉克不再来访,也不再给钱。每一次离去都让她能得到的帮助少一些,直到她甚至必须隐瞒剩下的那位家长也已不在身边。

湿地是乔迪教凯娅藏身的地方,但他的指示无法取代与家人共享的家,也不能保证会有大人回来。因此,凯娅的孤立有两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她害怕独自被留下,也害怕外界当局会因她的处境而把她带走。她决定隐瞒杰克·克拉克的消失,并不表示她有可靠的支持;这只是因为她找不到安全的其他选择。遭遗弃成了她必须保护自己、节省剩余物资并依靠自己对湿地的了解来生存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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