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环境行动主义
血色危机小说中的基层环境行动主义,是一场地方运动,旨在改变南芝加哥处理工业废弃物的方式,同时不放弃这个衰退工业区创造就业的可能性。卡罗琳·迪亚克和南希·克利格霍恩通过南芝加哥复兴项目推动建造一座溶剂回收厂,却发现,技术准备充分、声称获得社区支持,并不能保证进入决策程序。他们的运动将环境危害与就业、政治影响力联系起来,也揭示了公开反对当地强大利益集团所面临的危险。
背景与目的
这场运动兴起于一片既遭污染又经历工业衰退的土地。沿着四十一号公路,叙述者遇到化学气体、烟雾,以及USX南方工厂的厂区;威斯康星钢铁公司则大门紧锁、锈迹斑斑。这些工厂和垃圾填埋场,与更北面湖滨高层建筑形成鲜明对照。然而,附近的住宅虽然破旧,却依然完好,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种反差表明,环境行动主义发生在一个已经承受工业活动和经济萎缩代价的社区,而非一场抽象的环保辩论中。
南芝加哥复兴项目提出的应对方式既务实,也着眼环境。卡罗琳解释说,该组织有资金、有厂址,所拟规格也通过了他们考虑过的环境检测。附近的Xerxes溶剂厂和格洛莱特公司可能成为客户。她将这个项目描述为创造约一百个就业岗位、同时减少填埋废弃物的机会。因此,这项提案拒绝在保护环境与维持地方经济之间作简单取舍——倡议者认为,废弃物处理本身就能提供工作,并解决污染问题。
争取听证会
项目支持者在法律协助下,为公开会议做准备。南希及时与他们的律师罗恩·卡佩尔曼一同赶到,却发现南芝加哥复兴项目没有列入议程。卡佩尔曼对这一遗漏提出质疑,指出该组织已按时提交材料,并且当天早上还向秘书确认过。延迟之后,委员会主席称法律问题使他们无法在当晚审议。这里并未把排除该项目说成是在公开审查中得出的技术结论——南芝加哥复兴项目的倡议者必须追问,才得到对方给出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社区支持。主席称,此类提案在没有社区支持的情况下不应推进;南希则说,她已备好请愿书,也告诉过主席社区支持建厂。他回答说,自己听到有人反对,却没有在会上检验这种反对说法。这个插曲显示,程序上的异议如何把举证责任转嫁给社区团体——即使提案备有文件和请愿书,只要有人声称支持者不够,项目仍可能被挡在听证会之外。
会后,卡罗琳和南希寻求独立核查文件。一名美国环境保护署的律师审阅了提交材料,并告诉她们,材料准备得非常完善。这项评估并未为她们争取到听证会,也没有解决政治争端。审查结果有利,委员会却拒绝考虑提案;两者之间的反差表明,障碍与其说是申请本身存在明显缺陷,不如说是围绕参与机会和影响力展开的斗争。
地方权力与不确定性
倡议者怀疑,提案受阻可能与地方政治关系有关,但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因。卡罗琳将委员会主席的立场与他同资深民主党政客的关系联系起来。南希担心,阿特·尤尔沙克反对,可能使她们几乎不可能争取到听证会,并思索找他谈谈是否会有帮助。叙述者提出了几种可能性,而非给出结论——有组织犯罪集团在废弃物处理方面的利益、环保团体筹款的动机、卫生管理区,或Xerxes溶剂厂本身。这些都是调查线索和推测,并非对委员会行动的确切解释。
周围的政治与商业结构使事情更加难以判断。选区办公室设在一栋熟悉的双层公寓里,门口的招牌写着阿特·尤尔沙克担任市议员、弗雷迪·帕尔马担任选区委员会委员;隔壁就是曾帮助尤尔沙克在社区站稳脚跟的保险代理机构。后来,叙述者搜查南希的文件时,找到一封一九六三年的信,写明尤沙克与帕尔马保险事务所已成为洪堡化学公司Xerxes溶剂厂的受托人;信旁还有一份精算研究,对比了Xerxes溶剂厂与当地类似公司的损失。在铁工储蓄贷款协会,叙述者发现古斯塔夫·洪堡是十三名董事之一。该协会的职员说,洪堡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加入,十五年间只缺席过八次会议。这些细节将选区政治、保险、工业和金融联系起来,却不足以单独证明南芝加哥复兴项目的听证会为何受阻,也不能证明谁该为威胁负责。
威胁与组织行动的代价
围绕这场运动的危险,早在回收项目提出之前就已存在。卡罗琳告诉叙述者,十八个月前,她和南希曾就与反对史蒂夫·德雷斯伯格多氯联苯焚烧炉有关的威胁作证。她们作证说,自己收到过死亡威胁。卡罗琳回忆了一起案件,其中有人指称德雷斯伯格与卫生管理区之间达成了有利于他的安排;她说,她们的证词几乎没有起到作用。这一插曲表明,两名女性此前已在试图反对一个废弃物处理项目时遭遇恐吓,但并不能证明先前的威胁与后来阻挠她们的行为出自同一来源。
周二上午,南希打电话给卡罗琳,报告自己接到威胁电话,并觉得有人跟踪她,此后压力变得迫在眉睫。卡罗琳说,威胁与建厂有关。南希没有向警方报案——她联系了州检察官办公室,对方表示会立案。接受询问时,她承认自己和卡罗琳此前曾向休·麦金尼谈过焚烧炉相关的威胁。叙述者敦促卡罗琳补充她的陈述,向调查人员提供此前的情况;叙述者认为这段记录可能相关,却没有声称它能指认袭击南希的人。
意义
南芝加哥复兴项目的运动将环境行动主义描绘为持之以恒的公民工作——准备有技术依据的提案、征集请愿、寻求法律审查、应对公开程序,并试图查明谁有权阻挠项目。倡议者并非置身工业政策后果之外。他们身处由工厂和失业塑造的地方,试图寻找更清洁的溶剂处理方式,同时面对这样一个政治程序——社区是否支持他们的提案受到质疑,他们的意见却未能得到公开听取。
反复出现的威胁让这场斗争付出了个人代价,但小说也保留了不确定性。政治关系和企业关联暗示了为何难以辨认这场运动的反对者;证据并未把冲突简化为一个已被证实的阴谋。相反,行动主义成为一场同时围绕环境风险与认可展开的较量——当地居民能否让委员会听取他们的提案,能否让自己的证据得到认真对待,并能否在不因恐吓而噤声的情况下挑战废弃物处理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