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污染与有毒废弃物

血色危机

工业污染与有毒废弃物并非小说中遥远的危害——它们进入空气,沉积在沼泽与河流中,并决定哪些社区承担工业代价,以及谁的证据会在公共决策中被采信。卡卢梅特地区昔日的劳动史与受污染的当下形成对照,使环境破坏既有了具象的地貌,也有了政治历史。

在沼泽之上建起的工业地貌

调查发生一个多世纪以前,美国陆军工兵团和乔治·普尔曼便开始把卡卢梅特湖与密歇根湖之间的沼泽改造成工业中心。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安德鲁·卡内基、加里法官和其他实业家也加入了这一开发。这个面积约四平方英里的地区,是用从卡卢梅特湖挖出的泥土和黏土填筑起来的,但填料中也有苯酚、油类、硫化亚铁和无数其他物质。地面本身成了工业扩张的记录——开发并非只是占据沼泽,而是用包括污染物在内的材料将其彻底改造。

沿着41号公路向南行驶,便能看到这段历史留下的痕迹。密歇根湖畔富裕地区的高层建筑,到了第七十九街附近,逐渐被USX南方工厂杂草丛生的堆场、垃圾填埋地和破败工厂取代。即便南方工厂正在罢工,威斯康星钢铁公司也已上锁封闭、锈迹斑斑,化学气味仍从车子的通风口和窗缝涌入,刺痛眼睛和鼻窦。这股气味让人难以将污染置之度外;即使工业停工、工厂关闭,它依旧存在。

周围的房屋也呈现了该地区衰败的另一面。一些平房油漆剥落、墙板受损、台阶开裂,但窗户依然完好,院子也很整洁。叙述者记得,曾有一万八千名男子每天从这样的家中出发,前往南方工厂、威斯康星钢铁公司、福特汽车装配厂或Xerxes溶剂厂溶剂工厂;那时,刚刷过漆的窗框和崭新的别克或奥兹莫比尔汽车,标志着另一种繁荣景象。这段对就业的回忆把环境破坏与社区工业经济萎缩的历史联系起来,但并未暗示居民只是抛弃了家园,或对房屋疏于照料。

Xerxes溶剂厂与污染物遏制难题

Xerxes溶剂厂溶剂工厂位于旧沼泽地内,坐落在卡卢梅特工业区的第一百一十街、托伦斯路以东。那栋旧混凝土砌块建筑呈巨大的U形,两翼背靠卡卢梅特河。这样的布局曾便于将溶剂装上驳船,并把废弃物排入河中。叙述提到,《清洁水法》通过后情况有所改变——Xerxes溶剂厂修建了大型蓄水池来存放废弃物,不再继续将其直接倾倒进河里。但蓄水池的黏土墙仅构成一道脆弱屏障,隔在河流与毒物之间。法规改变了废弃物的处理路径;这段描述并未把遏制污染说成危险已经消失的证据。

Dead Stick池塘湿地展现了法规与环境恢复之间的区别有多有限。池塘是卡卢梅特河的一片溢流区,也是残存沼泽的一部分,属于伊利诺伊州的湿地,为候鸟所用。这里还受到多氯联苯污染,严重到几乎没有生物能够存活。自《清洁水法》颁布后,鱼类已经回到卡卢梅特河及其支流,但进入池塘的鱼却长着巨大的肿瘤,鱼鳍也已腐烂。河流中生命回归与池塘中生物受损形成鲜明对照,说明恢复状况因地而异——总体改善并不意味着每一条相连的水道都已安全。

池塘旁的标牌把这种矛盾具象呈现出来。一块牌子称此处是联邦清洁水项目;另一块则警告存在危险废弃物。原本用于围住场地的低矮铁丝网,有几处已经倒塌。因此,这片地貌一方面被标记为公共环境治理场所,另一方面又是一处仍可进入的危险区域。候鸟、苍鹭、海狸和麝鼠依然出现在工业废墟之间,但它们的存在并未让这片沼泽变成已经恢复的避难所。野生动物得以存活,也不能抹去污染的痕迹——发现南希·克利格霍恩尸体的两个男孩,正是进入了有警示标牌的区域,想看看他们以前遇到过的一只麝鼠。

社区提案与政治阻挠

污染问题也构成了当地一项试图处理而非仅仅遏制废弃物的行动背景。卡罗琳·迪亚克解释说,南芝加哥复兴项目希望建造一座溶剂回收厂。该提案已有资金和场地,技术规格也通过了卡罗琳所说的美国环境保护署相关测试,而且Xerxes溶剂厂和格洛莱特可能成为附近的客户。她把这项工程描述为一种既能创造约一百个本地就业岗位、又能减少废弃物进入土壤的办法。在工厂工作曾养活数千户人家的社区里,这项计划将就业与环境修复结合起来。

尽管准备充分,该项目仍未获准举行听证会。卡罗琳说,她和罗恩·卡佩尔曼及时赶到了会议现场,却发现议程中没有南芝加哥复兴项目。卡佩尔曼质疑为何遗漏后,马丁·奥加拉回来声称存在法律问题,因此该提案不适合在当晚审议。后来,一名美国环境保护署律师审阅材料后,认为其状况极佳。这一评估与委员会拒绝审议形成对照,使程序本身成为环境冲突的一部分——一项旨在减少废弃物的提案,只要被排除在议程之外,就无法得到讨论。

提出的反对理由从提案的法律形式转向社区是否支持。南希·克利格霍恩称,奥加拉说,若没有社区支持,提案就不应推进。她拿出请愿书时,他却声称支持并非一致。卡罗琳将奥加拉作为分区委员会主席的权力与他同既有民主党政客的关系联系起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这一决定背后的所有动机,但确实表明,即便组织者表示自己拥有请愿书和广泛支持,以社区同意为由仍可能阻止听证会举行。

环境伤害与不平等的话语权

项目争议只是更长期的一场较量中的一环——谁有资格代表该地区发言,以及警告遭到忽视后会发生什么。卡罗琳后来承认,她和南希曾作证称,因为反对史蒂夫·德雷斯伯格提出的多氯联苯焚烧炉计划,她们收到了死亡威胁。她回忆说,她们的证词几乎没有起到作用;她还称,德雷斯伯格知道该向卫生管理区的哪些人行贿。这段叙述将危险废弃物的处理与恐吓及涉嫌政治影响力联系起来,同时表明,活动人士的陈述未必能转化为保护或权力。

在这些场景中,污染表现为缓慢累积的压力,而非一次惊天动地的事故。一次寻常的驾车途中也能闻到化学品气味;工厂关闭或法规改变后,工业残留物仍留在土地和水中;池塘里的鱼遭受毒害,其他地方却已有生命回归的迹象。南芝加哥的工人与居民承受着这些后果,社区组织者还必须努力争取让提案和警告得到审议。因此,小说中的环境冲突不仅关乎有毒物质,也关乎工业决策的长期遗害,以及人们拒绝、遏制或补救其影响的能力并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