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群

在《亡命之徒》中，牛群既是役用牲畜，也是衡量经济状况的尺度——它们的迁徙受牧草和季节限制，而牧场的兴衰乃至罗伊利这个陷入困境的县，在一定程度上都取决于牛群所支撑的生意。牛群发挥的是实际作用，而非浪漫意味。牛群必须穿越艰难地带转移，但所有权和利润又与牧场老板隐秘的利益，以及矿业经济的衰退交织在一起。

牛群劳作与季节性牧场

在J Bar牧场，德尔·德莱尼和同伴抵达时，斯塔布·罗尔斯正好能让他们参与转移一大群两岁牛。牛群在河边的河滩低地吃草，牧工们把它们赶往东面的高地。这是普通的牧场劳动，但劳动时机反映了牧场承受的压力——冬天很难熬，山地牧草迟迟没有长出，而河滩低地已经严重过度放牧。因此，转移到较高牧场的计划被推迟了。牛群的行进路线体现了当季土地状况，也显示了等待太久才重新分配放牧地带来的后果。

牛群的预定迁徙也说明了新来的男人们能做什么工作。罗尔斯让德莱尼和同伴加入牧工队伍，并给他们安排了具体任务；那时他们还不知道牧场的主人是谁。牧场养牛看起来是一门正常经营的生意，有牧工，也有待转移的牛群，尽管不久后，男人们便开始怀疑这座牧场更大的经营目的。两者形成对照——牛群不只是背景景物，也是牧场确实在进行日常劳作的证据，而男人们却质疑这项经营是否合法正当。

J Bar牧场的畜牧经营与疑云

起初，德莱尼觉得J Bar牧场拥有的牛群很难与他听到的牧场主人情况相互吻合。老板露面后，罗尔斯解释说，那人对马匹比对牛群更感兴趣。德莱尼觉得这很奇怪，因为牧场有那么多牛，价值相当可观。他的判断基于经济考量——在意牧场收益的主人理应重视这样一大群牛。

约翰·史密斯认定杰里·休厄尔是偷马贼，并认为养牛经营可能只是用来掩饰其真实身份的幌子；男人们的疑心因此加深。德莱尼赞同史密斯的猜测——休厄尔带来的马匹是要运往科罗拉多州的，在那里，执法者不会寻找它们。这些是男人们的推断，并非牛群遭窃或被用于某项特定犯罪的确证。其意义在于两者形成的对照——眼前的牛群让牧场看起来像一处寻常牧场，但主人似乎更偏爱马匹，这使新来者怀疑，畜牧并非这项经营的真正目的。

男人们对牧工队伍的观察也伴随着这种不确定感。德莱尼看到的大多是年轻友善的牛仔，并怀疑其中有些人可能和他及同伴一样，是四处漂泊的人。养牛劳动提供了工作，也让牧场表面上显得一切如常，但男人们的观察使这种日常表象无法消除他们对这项经营的疑虑。

牛群、土地与罗伊利的衰落

矿业崩溃后，周边地区的经济发生变化，牛群也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德莱尼和同伴抵达罗伊利时，看到这座城镇满是废弃建筑、矿渣堆和磨坊遗迹。酒馆里的酒保满怀希望地谈到，如果白银能找到销路，采矿业或许会复兴；但他也说，眼下城镇几乎没有别的经济支柱，除了几家养牛牧场和旱作农业。牧场经营并未取代昔日的繁荣；矿业衰退后，它只是维持当地运转的有限行业之一。

矿区也与雷德·马尔杜恩季节性放牧牛群的做法直接相连。凯特·马尔杜恩记得自己曾跟父亲去企业矿场，他在那里养着一小群牛。牧场位于高地，牧草长得慢，所以他会晚些时候才把牛赶上山，夏天还会几次前去查看。她童年的探访将家族牧场与同样受采矿影响的地貌联系起来——牛群曾在一处大型、但已废弃的工业场所附近使用高地牧场。后来凯特和同伴到访时，那里已经没有牛群。昔日的季节性放牧与空荡的牧场形成对比，让人从牧场日常劳作的消失中看见它曾经的模样。

财产、生计与地方权力

在贫困县域里，作为当地主要大型牧场的钻石M牧场，也构成了物质经济的基础。贝利法官解释说，牧场会缴纳一些税款，但大多数规模很小；钻石M牧场则是例外。矿山不再缴税，而镇上有些房产所有者也拖欠税款，因此县里的收入不足。由此可见，牧场经济对地方政府至关重要，但牧场的数量和规模有限，无法弥补矿业税收的损失。贝利的说法将牛群置于一条更广泛的关联之中——土地利用、私人财产与县政府日渐衰弱的运作能力彼此相连。

雷德·马尔杜恩的遗嘱同样将牧场视为由土地、牲畜和资金构成的遗产。贝利将牧场及雷德的账户列为其主要资产，并把钻石M牧场的经营资金与数额更大的遗产区分开来。遗嘱将财产、土地、牲畜和现金留给凯特，同时要求马克斯·兰登继续担任工头；如果凯特雇用他，他最终可以成为合伙人。因此，作为牧场资产一部分的牲畜也包括牛群，而它们正是争夺钻石M牧场控制权的冲突所涉及的财产。遗嘱明确揭示了这场冲突——拥有这座仍在经营的牧场，不仅意味着掌管牧场和牲畜，也意味着掌控牧场经营及其资产。

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牛群凸显了看得见的牧场劳动与牧场控制者不确定的动机之间的区别。在J Bar牧场，大群牛和赶牛前往较好牧草地的行动，让那里看起来像一门寻常的养牛生意，尽管德莱尼和史密斯怀疑牧场主另有所图。在钻石M牧场所在地区，季节性牧场将牛群与高海拔地貌联系起来，而牧场财产则帮助支撑着一个因矿业衰退而衰弱的县。牛群并未化解周围的冲突；相反，它们展现了围绕土地与权力的争斗中，哪些东西正在被经营、继承、征税，也可能遭到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