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

马匹对故事中的行动和物质生活至关重要——它们载着逃亡者越过州界，把来路可疑的马群带进牧场，也让穿越峡谷和山路的艰难路线成为可能。它们的作用从有名字的鹿皮马吉姆·丹迪——它载着德尔·德莱尼离开小镇——一直延伸到没有名字的役马和骑乘马；这些马的状况、毛色和驾驭方式，揭示了围绕骑手的意图与危险。

逃亡与行动能力

德尔从母亲的积蓄中拿了钱，又取走一支原属于父亲的温彻斯特步枪后，在马厩里给吉姆·丹迪套上鞍，离开了小镇。他先向北骑，装作要前往酒杯牧场，出了视线范围后便转向西南，催着鹿皮马飞奔。这匹马让他得以故意误导追踪者——起初的方向掩盖了德尔真正的去向，而速度则带他远离那个令他担心会被逮捕的地方。

德尔一直骑到从蒙大拿州进入怀俄明州。他希望怀俄明州的治安官不会像蒙大拿州的执法人员那样关注他，因此避开较大的城镇，尤其是县治。马匹在这里发挥的是实际作用，而非浪漫意味——骑马让逃亡者能够选择人迹较少的路线，并与执法人员拉开距离。德尔有时靠猎取的野味充饥，其他时候则在乡村杂货店购买补给，因此这趟旅程是由一段段行进和补给构成，而非一次不间断的逃亡。雨水和偶尔降下的雪使晚春的骑行寒冷而难受，但为了自由，以及避免被关进鹿山监狱这一选择，他甘愿承受这些艰辛。

露营、劳作与猜疑

与小子同行期间，马匹左右着一处谨慎的河边营地如何布置。沿路走了约三英里后，小子指引骑手们前往小蛇河。他们穿过棉白杨林来到北岸，下马、卸下马鞍，并把马拴在桩上。众人决定不生火，理由是如果布尔·哈默前来找他们，火光可能会暴露营地的位置。在这一幕中，马匹既是必不可少的伙伴，也是后勤上的牵挂——一旦队伍停下，就必须卸下马鞍并把马安顿好，同时还得让营地难以被发现。

在J Bar牧场，马匹也成了叙述者判断一伙陌生人的依据。杰里·休厄尔和四个男人赶来一群马；五个人都穿黑衣、骑黑马。休厄尔对牧场工人不怎么在意，而斯塔布·罗尔斯似乎在雇用和解雇人员方面拥有不同寻常的自主权，也许对牧场事务的其他方面同样如此。德尔和同伴起初只注意到他们一身黑的样子，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约翰·史密斯后来怀疑休厄尔是偷马贼，并提出养牛生意可能只是掩护；他推断，这些马在科罗拉多州或许能卖出高价，因为当地执法人员可能不会寻找它们。德尔同意他们也许要前往科罗拉多州。众人对黑衣装束的解释是，穿深色衣服会让别人更难看清他们夜间活动的身影。叙述将此呈现为这些人的猜测和推断，而不是对马匹来历的独立证实。

布尔·哈默和他的副手里普·休斯到来后，围绕这群马的紧张气氛愈发明显。休厄尔和他的四个亡命之徒正准备给前一天赶来的马烙印，这时罗尔斯宣布有访客到来。休厄尔认出了他们，走到罗尔斯身边，随后在约十英尺外停下。等候的骑手和围栏旁的男人都一动不动。德尔注意到休厄尔显得惊慌，这一反应让给新赶来的马烙印这一寻常牧场工作也显得危机四伏。马匹并非这场对峙中的单纯背景——当权力介入时，围栏旁的马群正处于疑似非法经营者处理马匹的过程中。

穿越山地的路线

后来，马匹让一段从镇上前往钻石M牧场的漫长骑行成为可能。德尔日出时出发，依照贝利法官的指示沿峡谷而下，经过通往贝基·霍顿住处的岔路，然后沿着一条河向南行进。峡谷逐渐开阔成山谷，地貌也随之改变；临近中午时，他离开较为葱郁的山区，进入长着灌木的沙漠地带，穿过一片苜蓿田，来到牧场的建筑旁。这段旅程以骑行时间和沿途地形的变化来衡量，展现出德尔试图保护的人与他必须前去对峙马克斯·兰登的牧场之间相隔多远。

兰登本人骑着一匹高大的杂色马从河边过来，骑术娴熟，举止从容。他与德尔怀有敌意的预期形成反差，这也是人物出场方式的一部分——兰登初看英俊，体格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德尔觉得他的眼神异常冷酷。杂色马是兰登骑术出色最明显的外在标志，但这匹马并未减轻德尔对他的危险感。一名骑术精湛的人可以自信地穿行于这片土地，从河边抵达牧场；然而，这次相遇的关键在于骑手身上令德尔察觉到的威胁，而非马匹的任何举动。

后来，凯特·马尔杜恩、约翰·史密斯一行人要找到一条可行路线前往矿场，这趟旅程离不开马匹。他们沿着上游穿过一条狭窄峡谷，德尔骑在凯特前方约五十码处。他走在前面，是因为料想如果兰登设下伏击，自己会先遭到射击；他希望那时其他人能够撤退或找到藏身处，尽管他怀疑这能否保护凯特。马匹把众人带进地形逼仄的地方，队伍的间距和行进方向都关系到计划能否奏效。

由于企业矿场的旧路废弃多年，又经过整修，路线已变得难以辨认。凯特认出一处父亲称作“老人”的岩石，并指出她认为道路所在的位置。德尔转向一处陡峭的坡地；地面在马蹄下松动，但马匹奋力向上，终于抵达较平缓的坡面。其他人赶上来后，凯特发现白杨林中有车辙。他们沿车辙前行，来到一处空地，接着进入一条车辙更深的狭窄峡谷。马匹的努力使地形的艰险变得具体可见——要找到路线，不仅需要选对方向，队伍还必须让坐骑爬上不稳的地面，穿过隐蔽的入口。

罗伊利的危险与叙事意义

这段骑行把众人带到北极星矿场。矿场看起来有人照料，并非已经废弃——一间棚屋升起烟雾，一个手持备战步枪的男人走了出来。德尔一度担心兰登安排了人在那里监视他们，但他们经过时，那人没有表现出敌意。从矿场通往罗伊利的道路清晰可见，似乎最近有人走过。骑手们一路下行，直到看见下方的镇子，随后继续骑进镇里。马匹把他们带到新危险的边缘，但令德尔警觉、使他怀疑可能有麻烦的，是镇上令人不安的寂静，而非任何涉及马匹的事件。

在罗伊利，尽量不穿过主街更多路段就抵达马厩，是控制风险的一部分。德尔注意到马厩位于街区上端；他和史密斯紧贴东侧木板人行道行进，随后转入马厩拱门。德尔下马，并扶凯特下马。马厩主人从后面走出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马匹把一行人带进镇里，也带进了避身之处，但马厩同样是他们的到来会被当地人看见的地方。

在这些情节中，马匹是行动、劳作和暴露行踪的工具。吉姆·丹迪让德尔得以迅速而迂回地逃走；拴在桩上的坐骑决定了隐蔽营地要采取哪些防范措施；黑马和准备烙印马匹的举动加深了众人对休厄尔一伙的怀疑；而载着德尔一行人继续前行的马匹，必须穿越陡峭、杂草丛生的路线，才能让众人抵达罗伊利。马匹的重要性在于它们带来的实际条件和开启的可能——马能够扩大逃亡者的活动范围，让人得以走上一条危险的接近路线，也可能恰在最不合时宜的地点将骑手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