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书

西拉斯叔叔

《生命之书》是西拉斯叔叔对《圣经》的称呼;在他的宗教教诲中,《圣经》是精神生命不可或缺的源泉。它最初以严肃的家庭训诫出现,后来又成为他公开表达虔诚的一部分;结合遗嘱中的法律安排及西拉斯后来的行为,这本书反复成为检验宗教信仰宣称是否与道德行动相符的尺度。

《圣经》作为家庭象征

莫德初次造访巴特拉姆-霍庄园时,西拉斯把手放在一本大《圣经》上,书中夹着两条宽大的丝绸书签,似乎分别标示《旧约》和《新约》的篇章。《圣经》与象征其房间和身份的物件摆在一起,包括蜡烛、古龙水和一只镶宝石的铅笔盒。他告诉莫德,她父亲信赖这本书,并从中得到回报,而这本书也承载着他自己唯一的希望。他为莫德祝福,并劝她日夜查阅这本书,把它当作生命的神谕。这一举动使《圣经》在他的欢迎中占据亲密的位置,将家庭记忆、精神劝诫和西拉斯所塑造的虔诚监护人形象连在一起。

精神修持的准则

在一封谈及莫德和米莉、写给诺利斯夫人的信中,西拉斯称《圣经》为《生命之书》和生命的泉源。他要求提醒她们早晚都从中汲取力量,并警告说,如果不定期这样做,她们的精神生命便会枯竭。这一训诫使这本书从象征转变为准则——读经并非偶尔寻求慰藉,而是维持精神所需的条件。这也与西拉斯所声称的年轻人应当享有自由、自我教育始于约束终止之处的观点相矛盾。他的自由观同时伴随着一项严格的宗教要求。

瑞典堡派话语与信仰疑云

小说将西拉斯以《圣经》为中心的劝诫,与他对瑞典堡思想的涉入并置。较早时,莫德听到瑞典堡派对死亡和来世的解释——据说瑞典堡能够看透一道屏障,并知道莫德的母亲不在那里;死亡则被描述为人们最终会通过的一道门。父亲去世后,莫德担心瑞典堡派对他产生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影响,并思索这种影响究竟有益,还是一种异端与巫术。这些情节营造出一种宗教氛围,使莫德难以将经文、灵性主张与超自然恐惧区分开来。

西拉斯在向布赖尔利医生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时,也把瑞典堡派学说与《圣经》意象混在一起。他说自己受了洗濯和洒净,随后又用古龙水擦洗太阳穴,使宗教语言化为身体动作。这种并置赋予这一意象以不确定的含义——它或许表示他试图表达灵性的净化,却也显露出西拉斯多么轻易地让神圣象征为自我塑造服务。

遗嘱与信仰宣称的检验

奥斯汀·鲁辛遗嘱的条款使《圣经》的意义更加鲜明。奥斯汀将地产交付信托,为西拉斯留下指定遗赠及巴特拉姆-霍庄园的使用权,并任命他为莫德的监护人,直至她年满二十一岁。遗嘱规定莫德由西拉斯照料,并拨给西拉斯一笔年度款项,用于她的生活、教育和开销。奥斯汀的私人说明表明,这项安排是一场考验,意在洗清兄长遭受的诽谤——他把莫德托付给西拉斯,因为他相信莫德由西拉斯照料,会和由自己照料一样安全。

因此,法律上的信托使道德问题变得具体。后来,布赖尔利医生告诉莫德,如果她在二十一岁前去世,全部财产就会归西拉斯所有,而与此同时,她本人也由西拉斯监护。他还指责西拉斯滥用法律并未赋予他的权力,使遗产受到损害而自己获益。西拉斯则自称谨慎守信、已然悔改,并援引神恩以及世人不肯相信一个人能够改过自新的事实。《圣经》及其希望话语由此与一项监护安排并列,而其中的宗教和财务利害无法分开。

事后的评判

西拉斯死后,莫德无法判断他的宗教信仰是否全然虚伪,抑或曾经包含真诚的信念。她承认,他或许渴望上天堂、害怕下地狱;然而,她最终认为,诱惑和世俗欲望压倒了他原有的任何宗教关切。她的疑虑使《圣经》无法成为对西拉斯内心生活的简单判决。相反,这本书在故事中反复出现,使宣称的信仰与显露的行为之间的反差无法回避——西拉斯援引经文和精神希望,莫德则只能通过他所作的选择来评判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