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7年西西里霍乱流行期(1837年6月至10月初)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

1837年西西里霍乱流行期(1837年6月至10月初)是一场公共卫生灾难,在巴勒莫造成数千人死亡,并使城市日常生活秩序崩溃。疾病于6月从意大利半岛传入西西里,在骇人的生活条件下传播,直到10月初才平息。叙事将这场疫情置于商业变迁、政治动荡和医疗照护受限的更广阔历史背景中,使之既成为身体上的紧急灾难,也是公民秩序的危机。

疫情传入与环境条件

这场疫情是席卷欧洲的疾病暴发的一部分,于1837年6月传至西西里。小说以一个惊人的数字呈现疾病的规模——当时的记载称,仅巴勒莫就有2.3万人死亡。小说将疫情蔓延归因于大多数人所处的骇人卫生条件;而从6月持续至10月初的病程,则表明这场灾祸并非转瞬即逝,而是对城市持续不断的侵袭。

对疫情的叙述,融入了一个早已由地中海贸易和人员往来塑造的故事。巴勒莫已成为自由港,也是来自欧洲各地的商人与水手聚集之处;货物从意大利北部、马耳他、土耳其、埃及、突尼斯和西班牙运来。繁忙的流通景象与疫情从意大利半岛传来形成对照。城市的开放带来商业活力,却无法保护居民免受同一个相互连通的世界中流动的力量侵袭。

疫情中的巴勒莫

小说通过死亡的景象呈现这场疫情。在卡萨罗大道上,瘦骨嶙峋的马匹拉着载有尸体的马车,赶车人高喊着让人们把死者抬出来下葬。一具尸体被从窗户扔出。平日的街道已成了收殓死者的通道,城市公共生活只剩下反复而阴森地询问谁死了。

周遭景象加深了遭遗弃之感。巴洛克式立面门窗紧闭、闩锁牢牢,宛如在烈日下烤灼的头骨;贵族已离开住宅,之后这些房屋遭人洗劫,食物和钱财被掠走。商店和商号被付之一炬。乡间再无谷物运来,人们在街头乞讨面包,最终死去。氯气熏蒸无法阻止传染,熏烟与广场上焚烧寝具和家具的气味混在一起。城里只剩少数医生,以及挨家挨户施行临终圣礼或为死者祝福的僧侣。在拉卡拉港,只剩下几艘船,其中许多都挂着检疫标记;甚至特尔米尼城门后方的海面,也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疾病、照护与政治猜疑

疫情不只是医疗紧急事件。随着疫情蔓延,叛乱随之发生,人们指控国王故意通过毒害食物和水来助长传染,以削减人口。小说将这一指控呈现为一种公众信念,而非对疾病传播方式的确凿解释。然而,这一指控的出现仍然表明,对波旁王朝统治的不信任如何塑造人们对疾病的体验——当死亡大规模降临时,恐惧不仅指向疾病本身,也转向政治权力。

更广泛的政治背景加深了这种不信任。西西里人对波旁王朝的憎恨日益加深,缘于西西里独立理想落空、那不勒斯王国与西西里王国合并,以及1812年宪法被废除。1820年的一场起义曾恢复宪法并建立西西里议会,但西西里各城市之间的不和使王室得以镇压这场运动。在小说对1837年的叙述中,疾病与叛乱再度交汇——公共苦难发生在一个早已饱受压迫与冲突的社会中,但这并不意味着政治动荡导致了疫情。

后果与叙事意义

疫情呈现出各种相互关联的生存体系崩溃的景象。乡间不再运来食物;商号遭焚烧或洗劫;医生寥寥无几;原本日常的埋葬工作变成持续不断的事务。氯气熏蒸未能奏效,以及僧侣不得不照料垂死者,都凸显了城市应对手段的局限。疾病同时侵入家庭和街道,贫困则决定人们在饥饿、暴露于恶劣环境和缺乏照护时要承受多么严酷的处境。

对文森佐而言,这场危机也是一段旅程的起点——巴勒莫遭受蹂躏之际,他沿着阿真蒂耶里街行走,此时尚未离开城市,尽管不久之后便会离去。他穿行于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方,将一个人物的私人行程与更广阔的灾难联系起来。这场疫情在叙事中的力量,正源于不同尺度的碰撞——一种具体的疾病、一座城市日常生活的崩溃,以及决定谁能够留下、逃离或照料死者的政治与经济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