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azio Florio与Paolo Florio的兄弟关系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伊纳齐奥·弗洛里奥与保罗·弗洛里奥的兄弟情谊,受到一种长存矛盾的塑造——伊纳齐奥深爱自己的兄弟,却不愿把他描绘成毫无过错的人。保罗去世后留下悲痛与悔恨,而与家族相关的事业则成为必须延续下去的遗产。因此,他们的情谊既亲密,也与婚姻、亲属关系和继承责任交织在一起。
兄弟情谊与家族重担
伊纳齐奥对保罗的依恋,并非单纯的钦佩,而是一种持久的亲情,即使在兄弟去世后,仍持续影响着他的感受。当朱塞皮娜回顾自己的婚姻,并提到曾为保罗祈祷时,伊纳齐奥知道保罗已经去世七年。他明白,她穿着丧服所表达的不只是悲痛,还有一种沉重的赎罪需求,因为她认为夫妻二人都曾伤害彼此。对伊纳齐奥而言,她对这段婚姻的诠释,与他对兄长记忆所负的责任密不可分。
朱塞皮娜说,自己与保罗在一起并不快乐,却把他描述为家人和上帝为她安排的丈夫。她记得保罗可靠而勤勉,并暗示两人的争吵源于性情相似。伊纳齐奥反驳说,他们争吵是因为各有所求——她抗拒保罗,而保罗则逼她做不愿做的事。朱塞皮娜试图重新诠释这段关系,令他震惊;他无法接受她把自己认为不该由她承担的过错揽到身上。伊纳齐奥维护保罗的记忆,但这份维护有其限度——爱并不意味着必须否认兄长的所作所为。
婚姻、选择与伤害
兄弟情谊与保罗婚姻现实之间的冲突,根植于不平等的社会秩序。朱塞皮娜告诉保罗,他的姐姐并非自由选择婚姻——父亲把她嫁出去时,她才十四岁。她还质疑保罗的说法——朱塞皮娜自己本可以反抗——并追问,她难道能够拒绝从巴尼亚拉被带到巴勒莫吗?她的话把女性在婚姻中的选择受限,与家人决定她们居住何处、侍奉何人联系起来。
这段过往使亲情与家族权威之间的差异更加鲜明。保罗把搬迁和生活境况的改善当作生活有所进步的证据;朱塞皮娜则指出,家中依然条件不足,物质上的所得并不能弥补选择权的缺失。这番交锋有助于解释,为何伊纳齐奥对保罗的忠诚无法了结兄长婚姻中的道德账目。家族纽带能带来依恋,但也可能伴随并非由所有人平等承担的责任与伤害。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下一代身上。朱塞皮娜思量家族事业将对文森佐提出何种要求——他需要一位合宜的妻子和一名继承人,以延续伊纳齐奥与文森佐共同建立的一切。继承被描述为必须守护并传下去的事物,而“良好血统”也被视为这份责任的一部分。这种后来的压力赋予兄弟关系更广泛的意义——他们建立的家族不仅是私人归属的来源,也是向后代传递身份地位与期望的结构。
悲痛与拒绝理想化
保罗去世多年后,朱塞皮娜仍为他的灵魂祈祷并穿着丧服,不过叙述清楚表明,她这样做源于自责,而不是悲痛。伊纳齐奥反对她试图把死者塑造成圣人。他提醒她,她曾无法忍受保罗,而保罗也曾让她做不愿做的事。当她承认两人各有所求,却援引不应说死者坏话的规矩时,伊纳齐奥回答说,保罗已经安息,她也应该让自己得到安宁。
这场面揭示了他们承载往事的方式截然不同。朱塞皮娜把记忆转向自身,认为自己应为婚姻中的伤害负责;伊纳齐奥则维护自己深爱的兄长,同时拒绝接受掩盖婚姻冲突的说法。他未能释怀的感情被直白地说出——他爱保罗胜过爱自己。然而,依恋越深,诚实就越重要,而非越不重要。他无法通过抹去保罗的过错或朱塞皮娜的痛苦来修补过去。
对文森佐而言,失落的形态随着时间改变。他站在船坡道上眺望巴勒莫,回想自己初到这座城市时,它仿佛充满希望;随着生意和他自己的人生不断发展,他也意识到一切已经改变。失去保罗的痛不再像从前那样灼痛,而是化作沉积在记忆中的忧郁。文森佐思念保罗,也为那些永远无法复返的事物感到遗憾,其中包括昔日的自己,以及一份无法实现的爱的感受。叙述将这份个人缺憾与家族事业的壮大并置,表明成功无法恢复从前的生活。
共同遗产及其限度
家族事业使兄弟情谊产生了持久的物质影响。弗洛里奥家族徽记描绘了一头受伤的雄狮在溪边饮水,金鸡纳树的根须伸入水中。这一图像出现在香料药材店上方的招牌上,也出现在家族墓地外的一尊雕像上。徽记中央的金鸡纳树皮并非单纯的装饰——其退热功效使之成为有价值的商品,尽管产地遥远、价格高昂,且需要手工加工,这些因素曾限制人们获取其粉末。
这类商品的贸易依赖漫长的路线和众多中间商。例如,香料经过许多人的转手,并经陆路和海路运输,最后才抵达欧洲港口;每经过一段路程,成本都会上升。到十九世纪初,英国和法国的商人开始把海外殖民地的货物运入不断扩大的市场。在巴勒莫,能够经营香料销售的人越来越多,弗洛里奥家族在竞争激烈的贸易中不断发展,尽管其财富仍无法与坎佐内里家族相比。因此,他们的生意属于不断变化的商业世界,而不只是家族记忆的一部分。
家族事业的增长,既依靠实务安排,也依靠继承而来的关系。弗洛里奥家族在斯特里宫历史建筑的地产内租用设有守卫的仓库房间,储存正在转运或等待出售的香料。由于进口关税只在货物实际进入巴勒莫时缴纳,这种仓储安排有助于批发商避免不必要的税款。他们的货物来自不同路线,包括通过英国商人取得的印度货物,以及经由意大利水手购入的法国殖民地香料。家族从马泰拉萨伊街的储藏室扩展到更大的仓库,具体展现了家族的发展,也体现了在保罗去世后仍延续的商业活动。
因此,兄弟情谊不只存在于回忆之中。保罗仍是伊纳齐奥深爱并为之悲痛的人,但对他的记忆无法与他留下的艰难婚姻割裂开来。与此同时,与这个家族相关的事业成为后代理应守护的遗产。叙述把这些不同的遗产并置,却没有把它们视为同一回事——生意能够扩张并传承下去,而家族内部的个人失落与伤害仍可能无法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