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力
让死者安息感知力是弗洛拉和埃尔维共有的一种不由自主的感知能力,使她们能够辨识人和地点周围的情绪状态与挥之不去的印象。它让私人痛苦和过往事件变成近乎可由身体感受到的证据。这种能力让两名女性得以理解周围的人无法察觉的事物,但持续感受到他人的不幸,使这种理解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痛苦。
定义与范围
感知力很难准确描述——它像一种气味般的印象,仿佛存在于空气中,却不像普通物体那样能够明确界定。弗洛拉和埃尔维能察觉人和地点周围的印象,而这种体验可能包含关于发生过什么、或某人有何感受的信息。它的形态难以捉摸,并不意味着她们的反应也不确定。她们会直接认出这种印象,早在任何一人构思出有理有据的解释之前便已如此。
这种能力也不同于单纯猜测他人的感受。弗洛拉觉得自己知道周围人的情况——她能感知他们的心境,也发现他们的表面说辞无法对她隐瞒实情。情绪上的痛苦几乎变得如同嗅觉所能感知的事物,仿佛空气本身承载着某人试图不说出口的证据。小说没有提供技术层面的解释,也没有提出检验感知力的方法;它通过两名女性的感知以及与这种能力共存的后果来呈现它。
弗洛拉与埃尔维之间的确认
弗洛拉和埃尔维各自避开斯德哥尔摩市政厅附近的一段滨水地带后,首次谈起她们共有的能力。埃尔维问弗洛拉是否本来想从那里走过,弗洛拉回答说不想。随后,埃尔维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那里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她觉得有人溺水了。弗洛拉补充了自己感知到的细节——那名男子本想从船上跳下去,后来头撞到了码头边缘。两人都没有核实自己的印象是否正确。她们心知肚明,并在当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互相讲述各自的经历。
这种确认意义重大,因为弗洛拉一直以为自己独自承受着这种体验。埃尔维曾遇到过其他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但弗洛拉从未认识过和自己一样的人。几年前,两人初次谈起此事时,她们彼此认同,让弗洛拉松了一口气——另一个人能够接受感知力对她而言是真实的,而不把她当成疯子。她们的联系并非始于某种解释,而是始于彼此确认——对方也经历过同一种原本使人孤立无援的感知。
感知的代价
两名女性都是在十几岁时开始体验感知力的。对弗洛拉而言,这种负担在于,她无法忽视他人隐藏起来的不幸。在学校里,她周围尽是不快乐的学生,其中有些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快乐。与老师进行严肃谈话时,这种体验尤其令人痛苦——老师批评她的行为时,她感受到说话者的焦虑、担忧、对她的恐惧,以及对自己生活的不满。这次经历之所以痛苦,是因为纠正她的那个人拥有权威,而她却感知到其话语之下隐藏着痛苦,两者之间形成了落差。
埃尔维从社会而非英雄主义的角度看待这种敏感。在另一种社会里,她们或许会被当成萨满,或被送上火刑柱;她指出,在当代瑞典,人们则会说她们歇斯底里、自我毁灭或过于敏感。她还告诉弗洛拉,说谎是人们维系社会生活的一部分,有时也是一种体谅,而不加过滤的真相可能以自我为中心。弗洛拉理解这种说法,但依然觉得欺骗令人作呕——人们说谎时,她会感到他们周围的空气里有股恶臭。因此,感知力扰乱的不只是个别关系,也包括日常社会生活中隐瞒、掩饰或压下感受的习惯。
埃尔维警告说,这种能力无法关闭。她并不把它比作能够掌握的天赋,而是比作坐在茅厕里久了便会逐渐闻不到的气味;就连她自己有时也希望能用晾衣夹夹住鼻子。她称这种体验为一种炼狱,并告诉弗洛拉,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习惯它。这番建议没有提供治愈之法。它的价值在于,埃尔维亲身经历着同样的状况,能够承认其中的代价,而不假装意志力可以让这些感知消失。
后果与后来的显现
这番谈话改变了弗洛拉眼下的生活。她不再割伤自己,开始更常去看望埃尔维;即使在工作日,她也会搭公交车去泰比市镇的一座教堂,并在第二天早上回学校。她还主动提出帮忙照料埃尔维的丈夫托雷。能做的事情不多,但埃尔维让弗洛拉喂托雷吃粥,好让她觉得自己参与其中。感知力本身并未被描写成治疗弗洛拉痛苦的手段;相反,得到一位与她有相同体验之人的理解,帮助她重新与人相伴,并参与实际照护。
她们的亲密关系也有其限度。埃尔维试着谈论上帝,而弗洛拉是无神论者;反过来,弗洛拉给祖母放玛丽莲·曼森的音乐,也没能说服她。她们不必拥有相同的信仰或音乐品味,也能维系彼此的联系。埃尔维可以适量忍受弗洛拉的恐怖电影,而她们已经能够坦诚谈论感知力;这种彼此理解并不会因意见不合而消失。
后来,弗洛拉乘救护车离开时,埃尔维仍站在大门旁。托雷曾在房间里留下、随后逐渐消退的一丝痕迹,突然又在埃尔维心中以全然强烈的程度重现。她张开手指,睁大双眼,那种感受贯穿全身;她靠在一根栅栏柱上稳住自己。她在心中听见托雷的声音,恳求母亲帮助他,说自己被困住了,不想离开,想待在家里。这一幕将感知力的范围扩展到两名女性先前对情绪状态和过往印象的辨识之外——它还可以让一个人的迫切体验呈现在另一个人面前。埃尔维的身体反应先于任何解释,延续了感知力的核心暧昧性。它从未变成一种可以控制的工具;它始终是对他人所承载之物的一种亲密而不由自主的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