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者的资源耗尽与消亡
让死者安息复生者的资源耗尽与消亡,是一条暂定规则,认为复生者或许只能在身体有限的细胞内资源耗尽之前存活。社会事务部门的一份机密评估预测,这些资源可能在一周内耗尽,甚至更早;同时承认目前尚无解决办法,也质疑是否值得寻找解决办法。因此,复活并未取消死亡,只是赋予死亡一种陌生的机制和一个不确定的期限。
拟议的生物学机制
这条规则源自一场危机——生与死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已变得不再可靠。一份当时的记述认为,死亡就是新陈代谢停止,并提出身体或许能够重新启动这一过程。然而,当时并没有确凿的研究。死亡的典型征象已不能再被视为定论,而死者可能归来的可能性,也动摇了围绕最终宣告死亡而建立的医学与社会分类。
这种不确定性关系到资源假说。该部门的评估并未提出适用于每一位复生者的确定时间表,而是将观察到的状况解释为证据,认为复生者正在迅速消耗细胞内资源。它的预测是有条件的——如果目前的消耗速度具有代表性,这些资源将在不超过一周的时间内耗尽,有些个案可能更早达到这一节点。因此,这一估算是一项迫在眉睫的预测,而非针对个人的精确预后,也不是对每具身体内部状况的定论。
从复活到耗竭
身体资源供给有限的可能性,使复活被重新理解为一个有终点的过程。文中并未将复生者描述为恢复了普通健康状态,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他们复苏后的身体能够补充所消耗的资源。相反,这份评估设想了一种不断减少的储备——持续存活会消耗资源,而这些资源可能很快就会用尽。报告用来描述预测结果的直白说法是,如果不采取行动,复生者就会“耗尽”。这种措辞让这一预测听起来不像是回到过去熟悉的死亡状态,而更像是身体从内部被逐渐消耗殆尽。
书中将这一理论与那些最初令人得以想象这种新状态的切身事实并置。遭遇驼鹿碰撞后,伊娃·泽特伯格的心脏于22.36停止跳动,大卫·泽特伯格将那一刻感受为两人共同未来的崩塌。埃利亚斯·马勒也已被准备下葬——他的祖父古斯塔夫·马勒记得那口白色棺材、印有企鹅图案的睡衣、泰迪熊,以及放在他身旁的乐高积木;随后,他听见坟墓底下传来刮擦声。这些场景说明,资源问题不能被简化为实验室里的抽象问题。这些身体已经被宣告死亡,也被当作死者对待;然而,重新活动的迹象迫使家人和机构面对一种既不符合普通生命状态、也不等同于不可逆死亡的状态。
医学调查与伦理利害
试图了解复生者,也意味着试图决定可以对他们采取什么行动。一名毒理学家解释说,检查工作以这样一种假设为前提——某种外来物质可能被引入了这些身体,就像调查疑似谋杀案时一样。团队拥有其他地方无法取得的设备,可以使用这些设备,而不必诉诸通常对死者实施的切开检查。这说明调查正在进行,却不能证明复活或资源流失是由外来物质导致的;其机制仍未明了。
法律与伦理上的不确定性十分明显。在一场报纸辩论中,哲学教授丽贝卡·利耶瓦尔提出,是否应给予复生者与普通患者同等的伦理保护。她认为,现行法律将已被宣告死亡的人排除在司法界限之外,唯独保障坟墓的安宁;但这一保护是否适用于复生者,尚存疑问。她预见法律终将改变,却警告说,改革之前的这段时期会为实验提供机会,而这些实验日后可能被认定为违法。她主张利用这段时期,理由是研究可能使未来患者受益,也因为有大量本可避免的死亡——她举出斯德哥尔摩有六十五人在两天内死亡而未曾苏醒,同时指出同期全球估计有三十万人死亡。
资源预测使这场冲突更加尖锐,却没有解决冲突。如果复生者正濒临耗竭,研究或许显得迫在眉睫;如果他们能够感受痛苦,实验就可能伤害这些本已缺乏明确法律保护的人。利耶瓦尔明确权衡了他们可能承受的痛苦与人类可能获得的益处。与此同时,在斯滕·贝里瓦尔办公室发现的一封信中,他表示拒绝为自己认为错误且会造成灾难性后果的决定承担责任。因此,文本将科学研究的机会与机构的犹疑并置,却没有证实研究能够阻止资源耗竭,也没有证实延长复生者的存续必然符合人道。
没有补救办法,存活的价值也未有定论
社会事务部门的摘要止步于现有知识的边界——没有解决办法。摘要进一步承认,官员们也不确定是否应当希望出现解决办法,这使这条规则不只是一则医学警告。预测中的耗竭威胁着复生者,使他们可能再次面临迫在眉睫的死亡,但报告并未假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保存他们都是正确目标。报告没有说明他们经历着什么、继续复活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也没有说明干预会减轻还是延长他们的痛苦。
对复生者态度的变化也映照出这种不确定性。首相宣布,过去不允许的公众探视现在可以开放。这一决定没有回答生物学问题,却改变了亲属与这些身份尚未确定之人接触的方式。在这段记述中,安葬、检查、探视和可能进行的实验,都取决于一些已被身体活动恢复这一现象打乱的分类。医学失去可靠的死亡定义之时,资源耗竭提供了一个暂定界限;它让复生者的存活看似有限,却既没有使他们的终结变得确定,也没有让延长这种状态显得无疑值得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