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法反复发作的情绪危机

费利克斯·奥地利

斯特法反复发作的情绪危机,是痛苦的爆发,打断了她通常在安格尔家中扮演的顺从、克己角色。这些发作的特征是失去清醒的自制,但彼此并不相同——一次以得到庇护和开始宣泄情绪告终,另一次则发生在阿黛尔同意进行一桩涉及斯特法孩子的交易时。两者共同揭示了斯特法服侍他人时承受的压力,以及她将自己的生命视为与阿黛尔紧密相连的关系所带来的危险。

模式与诱因

这些发作出现在强烈情绪持续一段时间之后,而非由某个单一的明确原因引起。在一个场景中,两名士兵翻找斯特法的篮子,嘲笑她为约瑟夫神父做的卷心菜馅饼,还把食物吃掉、捏碎。前一天晚上,她花心思和力气准备了这顿饭;眼见食物被当作笑料,她的绝望和愤怒便化为突然的爆发。她咒骂并攻击那些人,事后才完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危机始于她的劳动和情意受到冒犯,却很快超出了眼前的争执。

斯特法对平日自己的描述,更突显了这种反差。她认为自己是个温和、顺从的仆人,虽然会抱怨,却仍会尽力把工作做好,即使工作令人苦涩痛苦也不例外。在危机中,她不再认得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驱使着自己。她描述自己失去对行动的掌控,变得可能大喊大叫、用头撞墙、打翻盘子,或抓住费利克斯的脖子。这些例子表明,这类发作既是她所恐惧的可能性,也是亲眼见过的情形——斯特法知道,一旦失去自制,便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监狱里的危机

士兵的威胁升级时,约瑟夫神父挡在斯特法和那名拔剑逼近的大个子士兵之间。约瑟夫的到来改变了现场的局势——斯特法抱住他的腿哭泣,他则温和地对她说话,询问发生了什么、她为何来到这里。她告诉他,自己带了甜食,包括卷心菜馅饼和马卡奎奎。由此可见,即使食物遭到糟蹋、相遇变得危险,她仍坚持要给他送食物。

约瑟夫的介入并没有让这次发作就此消失。后来,他告诉斯特法,爱就在那块怀表里,也在她想打那名医生的手时显现出来。他的话带给她的是身体上的震动,而非清晰明白的论证。她描述自己喘不过气、失声哭泣,并因自己的盲目、顺从和微不足道的生活而感到羞耻。羞耻之外,还有对自己的怜悯;她借自己提到的脆弱动物来描绘这种感受。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变成更强壮的生物,去攻击比自己弱小的人。因此,这场危机引出了令人不安的认识——斯特法既容易受到伤害,也可能把伤害施加给别人。

庇护与倾诉

崩溃之后,斯特法在约瑟夫神父怀中恢复意识,身上裹着他的白色祭衣,仿佛被他的拥抱同外界隔绝。她起初把蒂索怀表的滴答声误认为别的声音;此刻她才明白,那是约瑟夫活生生的身体发出的声音。这种对比使怀表从表面上衡量时间的机械装置,转变为在一场以人的在场为基础的相遇中促成认知的契机。叙述并未把这段经历写成一个圆满的治愈过程——斯特法说,她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特别深奥或神圣之处,只感受到一种直接而寻常的现实。

在这份庇护之中,她的眼泪渐渐化为话语。她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一直被约瑟夫抱在怀里,并形容那道伤口仿佛从自己体内流出。从无法理解或控制自身行为的发作,到能够叙述往事,这一转变赋予了危机一个重要的后续结果——痛苦成了可以向另一个人讲述的事情。她的回忆包括海德薇女王女子学校;安格尔医生曾安排她和阿黛尔一同入学。斯特法记得他为她提供屋顶、食物、衣物和教育,也记得自己宁愿留在家里陪着他,为他端上加奶油的咖啡,并照料他办公室里的水晶墨水瓶。危机所释放出的故事里,感激与渴望并存。

围绕斯特法孩子的危机

后来的一次危机发生在一次谈话中——阿黛尔接受了欧内斯特·索恩的提议,同意让他带走斯特法的孩子以换取金钱。斯特法起初通过感知受阻和自我疏离来描述发作的开始——她视线模糊,耳中鸣响,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那个爱抱怨却勤勉的仆人身份随之消失。这次危机直接关联到阿黛尔作出的决定,也关联到斯特法的孩子即将被当作交易的一部分。

斯特法抓住阿黛尔的手腕,直面她们之间不平等而又纠缠的关系。她回忆说,阿黛尔曾经担心安格尔医生会把斯特法当作第二个孩子来爱;如今阿黛尔竟愿意卖掉斯特法的孩子,她便问阿黛尔现在又在害怕什么。她的指责将眼下的决定同早先对家中情感关系的焦虑联系起来。斯特法把自己的生命描述为出生时便交给了她、并附着在阿黛尔身上,就像衣服下摆背面的一颗备用纽扣——这个意象既表现亲密,也表现依附与隐匿。

这场对峙以两人被强行分开而非和解告终。阿黛尔受到惊吓,却无法挣脱;佩特罗把斯特法拉开。斯特法短暂挣扎后失去力气,倒在纸制人偶之间,几乎失去知觉。恢复意识后,她担心自己差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这一场景带来的后果与早先那次危机截然不同——约瑟夫神父在场时,斯特法得以寻求庇护并开口倾诉;而这一次,佩特罗不得不制止她,紧接着出现的则是她对自己失控可能造成何种后果的恐惧。

意义

这些反复发作的危机揭示了斯特法表面上的服侍姿态与她压抑的强烈情绪之间的落差。她倾注心意准备的食物遭人嘲弄并毁掉;后来,她怀着的孩子又被纳入金钱交易。在这两个场景中,关怀都成了顺从失效的导火索——斯特法可以忍受劳作与羞辱,但她的心意遭到践踏、孩子受到威胁时,隐藏的痛苦便化为行动。

这些发作之后的情形也各不相同。在监狱里,约瑟夫神父出手,制止了危险;斯特法崩溃后,得以在他怀中倾诉。后来那场对峙则暴露出她与阿黛尔之间关系中的占有欲与依赖所造成的紧张,而佩特罗的制止避免了局势进一步升级。叙述既没有把这些发作归结为一个简单的解释,也没有宣称问题已经解决。相反,它们的反复出现使斯特法受限处境的代价清晰可见——作为尽职仆人的角色,无法容纳这个家庭的种种安排一次次激起的愤怒与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