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挚友后的哀伤与继续前行

赛点

科琳·谢尔曼被推定死亡后,威拉·阿什福德重返排球赛场的历程,始终受到哀伤与继续前行的影响。科琳是她最亲密的朋友,也是她长期以来的搭档。起初,威拉觉得与别人搭档等同于背叛两人的情谊;只有当她意识到继续生活和比赛能够纪念科琳,而非抹去她的存在后,她才有可能再次参赛。科琳下落不明、尸体始终未寻获,让这段复原过程更加复杂;最终,科琳获释归来,威拉也必须在此之后构建未来。

亲情般的羁绊

十年前,威拉转打沙滩排球,此后她与科琳便一直搭档。威拉带着室内排球奥运金牌的荣誉而来,但科琳才是沙滩排球巡回赛的老将,是她的入门导师。两人的搭档情谊超越了赛场——她们亲如姐妹,而一场家庭悲剧更让这份亲密关系加深。她们的父母曾一同前往克罗地亚参加活动,途中所乘的小型飞机坠入亚得里亚海。两人都失去了父母和兄弟姐妹,此后彼此成了对方唯一的家人。

这段经历说明,科琳的失踪对威拉而言,并非寻常的丧亲之痛。生活变得难以承受时,科琳一直是威拉倾诉依靠的对象;失去她,意味着威拉不仅面对朋友之死,也仿佛失去了最可靠的慰藉来源。科琳与未婚夫科里·巴克斯特一同出海航行时失踪。风暴过后,科里醒来时头部受了重伤,科琳却已不见踪影。她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威拉因此既无法确定她已逝去,也没有实物证据让这场失去显得尘埃落定。

科琳下落未明的事实,一直影响着威拉的日常决定。威拉强迫自己每隔几个月就去科琳家打扫,却从未考虑过将房子挂牌出售。后来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在内心深处并不相信科琳真的已经离开。科里想住在那里,威拉拒绝了;尽管当时她对此感到内疚,得知后来发生的一切后,她很庆幸自己守住了这条界限。因此,这栋房子既象征着哀伤带来的现实负担,也体现了威拉始终无法将科琳的缺席视为定局。

离开赛场与重返赛场的代价

科琳被推定死亡后,威拉再也不想打排球。失去科琳几乎击垮了她,她无法想象与另一位搭档一起踏上赛场。退役时,她收起比基尼泳装,发誓不再回头。这并非只是暂别竞技——排球二十多年来一直是她生活的核心,而那个让沙滩排球仿佛家一般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威拉并未彻底离开这项运动。她接受了一所高中的无薪助理教练职位,并发现自己热爱教学。年轻球员吸收了她传授的内容,她也开始留意可能通往主教练职位的机会。她同样热爱室内排球和沙滩排球;执教让她能够继续与这两种形式的排球以及自己积累的知识保持联系,又不必立刻要求自己在沙滩上找人取代科琳。

后来威拉同意再次参赛时,哀伤又化作内疚。想到要与别人一起踏上赛场,她便感到胃部痉挛;她觉得与新搭档比赛,可能会对不起那个曾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家人的人。在与科尔特·方丹交谈时,她承认科琳会希望她继续打球并获得幸福。威拉的这一认识并没有消除她的哀伤,而是让她明白,继续生活并非对逝去朋友的冒犯。她也意识到,在认识科琳之前,排球就已经属于她;选择回到赛场,是她自己的权利。

将传承带入赛场

促使威拉复出的直接原因,远不只是个人抱负。负责管理美国沙滩排球的组织,其高层、赞助商和捐助者请求她参加塞雷尼达的锦标赛;这是美国队争取获得下一届奥运会资格的最后机会。近年来,美国一直称霸国际赛场;若无法获得参赛席位,便将无缘奥运会。经过反思,并与维克托·贝洛交谈后,威拉决定,她与科琳共同建立的传承值得捍卫。

寻找搭档让这个情感上的问题变得具体。威拉和维克托审视了潜在人选,但丹妮丝·萨拉查摔倒、腿部两处骨折后,塔比·哈伯德才在较晚阶段进入选拔。塔比是当时最优秀的可选人才,也欣然接受了这个机会。威拉明白,个人实力并不能保证团队成功——她和塔比只有六天时间培养默契,以迎战世界上最强的对手。曾经那个她认为无人能够取代的搭档,成了她挥之不去的记忆,也让她的疑虑愈发强烈。

她们早期的比赛表明,新搭档的默契是通过观察和调整逐步形成的,而非一见如故。对阵莉迪娅·策勒和苏泽特·努皮埃时,塔比的好胜心显露出来——她质疑了一次界内球判罚,因为她原本以为球会落在界外。裁判指向球在沙地上留下的印记;威拉把塔比叫回来,示意她别再争执,重新集中注意力。两人的打法相辅相成,最终以二比零获胜。这一刻让威拉不再只是一个哀悼中的搭档——她能够读懂队友、稳定比赛局势,帮助新的组合在压力下发挥。后续赛程将这场比赛视作对两人初步默契的考验,而非科琳已被取代的证明。

继续前行而不抹去过去

科琳归来后,继续前行的意义也随之改变。威拉问她是否会再次打球,科琳回答说自己还不知道,需要时间适应生活;她也可能先完成自己被迫离开期间一直在写的书。威拉并不是要她重返赛场,只是肯定如果科琳愿意,她就应该继续打球。这个问题颠倒了两人过去的处境——曾经必须决定自己能否在没有科琳的情况下比赛的是威拉,如今她把选择留给了朋友。

与此同时,威拉认定执教是自己的下一步。科琳称这是个好主意,并想起威拉曾陪她征战两届奥运会,一路指导她。威拉婉拒这番赞扬,表示科琳几乎不需要什么建议,但也确认自己在与塔比组队之前就执教过,而且很喜欢这份工作。这个选择让威拉重返自己退役后发现的事业,将她长期以来的运动员身份与一份不必重现旧搭档关系的工作结合起来。

全书开篇描绘了威拉与科琳并肩站在赛点上、捍卫奥运金牌的画面;这一幕与威拉经历的科琳被推定死亡时期形成了最后的对照。科琳熟悉的双手竖起大拇指的手势,让人想起四年前她们首次夺金前科琳做出的同一手势。这一动作让延续性变得清晰可见——两人共同的过往,仍然体现在她们在赛场上的交流方式中。因此,对威拉而言,继续前行既不是忘记科琳,也不是永远停留在失去她的那一刻。这意味着接受新的工作、新的选择,甚至另一位搭档,同时明白塑造了自己人生的那份情谊依旧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