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Is the Colour of My True Love’s Hair》

《《《Black Is the Colour of My True Love’s Hair》》》是一首由父亲传给莫莉·约翰逊的哀歌；在她的一生中，爱、丧亲之痛与母亲的缺席，都借由这首歌反复浮现。歌中黑发的爱人让莫莉得以想象那个她从未认识的女人；旋律也记录了父亲对她的温柔。后来，莫莉照料孩子时唱起这首歌，它便成为一条线索，将失去母亲的悲痛与她为下一代营造的家园和关爱连在一起。

父亲传下的歌

莫莉记得父亲唱这首哀歌，尤其是在他喝醉的时候。他的苏格兰口音变得浓重，但歌声优美动听；他既唱传统哀歌，也自编歌曲。这种演唱并非没有触动他——他会哭起来，莫莉也跟着哭。因此，这首歌进入她的生命，并非一段无关切身感受的曲调，而是一幕反复出现、共同感受彼此交融的情景；父亲的悲伤由此显露出来，尽管其缘由大多没有说出口。

留在莫莉记忆中的歌词是：“黑啊，黑啊，黑啊，是我真爱头发的颜色。”她猜想，父亲唱的也许是她的母亲。歌曲中的形象与莫莉自己的头发有所不同，她的头发是带点红色的金棕色，这让这种猜想更加鲜明。爱人乌黑的头发为莫莉提供了一条线索，让她窥见一个缺席于自己生命中的女人，但这并不能完整说明母亲的情况——莫莉可以揣测歌曲的含义，却不知道歌中可能指的是谁。

母亲的缺席与承继的悲痛

莫莉形容自己不认识母亲，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空虚，一种灵魂上的空洞。她们之间没有共同走过的道路或可以找回的方向，因为母亲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莫莉和父亲从不谈起那位缺席的女人。有时，父亲喝醉后会说出一些莫莉听不懂的话，接着便唱起那首关于黑发的歌。因此，他的歌声成了少数迹象之一，表明他曾认识母亲，而莫莉没有；这首哀歌将他的悲痛带入围绕母亲身份的沉默之中。

小时候，莫莉常梦见一个有着飘逸长黑发的女人。歌曲中反复出现的形象赋予这个梦境具体的模样，却没有给出答案。它帮助莫莉想象缺席的母亲，同时也保留着那段距离；正是这段距离，让这样的想象成为必要。歌曲的情感力量就在于这双重作用——它传递了莫莉无法记起的关系留下的痕迹，也让这份传承的不完整变得可听见。

从追忆失去到母亲的关爱

莫莉为自己的孩子做的事，也显现出这首歌的意义。她记得小时候渴望从父亲的举动中看见关爱。在教堂里，她看着母亲们抚摸孩子，或伸手搂住孩子的肩膀；有时，她会拉过雪莉小姐的手臂，让她把手臂搭在自己身上。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她曾经缺少的爱与身体上的温柔，也希望万一自己遭遇不测，孩子们仍会知道自己曾被爱过。这首歌属于她更广泛的努力——让关爱真实可感、值得铭记，而不是任其无人言说。

后来有一幕，莫莉坐在风吹日晒、由她亲手制作的摇椅上，一边轻声哼唱那首古老的哀歌，一边摇着夭折的新生女儿。她从篷车上捡回摇椅的碎片，再亲手修好；此前，五个孩子坐过这把椅子，如今轮到第六个。她粗糙的手在膝上的布包上轻轻打着拍子，目光凝视前方，没有落泪。母爱与丧亲之痛交会之际，这首歌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伴随着她失去孩子的悲痛，而她原本希望这个孩子能成为德尔菲的妹妹和玩伴。这首歌再次出现，并没有抹去悲伤，而是为悲伤赋予一种早已与家族记忆相连的形式。

与丹尼共享的摇篮曲

莫莉在火塘边缝补丈夫的旧羊毛背心时，这首哀歌又以另一种情境重现。她一边查看针脚，一边轻声唱着，最后唱到关于黑发的叠句。丹尼坐在雅达卡身旁，看着他用石头磨骨头；在夜晚的声响中，丹尼听着母亲的歌声。这一刻亲密而平实——莫莉的歌声安抚了丹尼，歌唱结束后，他拍手称赞，说自己喜欢听她唱歌。莫莉羞红了脸，打趣说他是在取笑她。

在这些场景中，这首歌所处的情境不断变化——从孩子听父亲唱哀歌，到悲伤的母亲摇着夭折的婴儿，再到丹尼坐在一旁时母亲开口歌唱；但它始终与因失去而变得脆弱的爱相连。曾让莫莉想象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的同一段叠句，如今也能被儿子听见，成为母亲在场的表达。由此，这首歌不再只是有关过去的线索——它也是一段母亲的记忆，莫莉能够通过自己的声音传给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