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坎特韦尔与雷娜塔的爱情关系
过河入林理查德·坎特韦尔与雷娜塔的爱情关系,为小说中威尼斯篇章后段的场景赋予了私密的温情与失落。在他们称作家的贡多拉上,在大运河(威尼斯)旁的一顿饭中,最终在登船处,爱情表达的并非能够战胜离别的承诺,而是离别令人痛苦的缘由。即使到了告别的时刻,上校仍使用军人的语言——他把自己说成一个下达命令并服从命令的人,而雷娜塔的存在则清楚地表明,这种纪律无法解决什么。
亲密与贡多拉
贡多拉驶入黑暗时,雷娜塔称这条船是他们的家,并请上校倾尽所有爱意吻她。他紧紧抱住她,不停地吻她,直到这个吻变得绝望。这一幕先以身体呈现他们的亲密,而后才加以说明——这个吻承载着爱意、急切,以及他们无法让这一刻永恒的认知。雷娜塔所求的不只是一句告白,更是让爱在他们之间的举动中全然显现。
他们的对话也显露出,两人表达感情的难易程度并不相同。雷娜塔说自己总是用错词,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有能力爱他的那个人;上校回答说,她确实爱他。随后,她确认自己全心全意地爱着他。这番对话并未化解她难以言表的困境,而是让这种困境成为他们亲密关系的一部分——他看出了她难以措辞的感情,而她则坦率地予以确认。因此,他们的亲近既建立在身体上的笃定之上,也包含言语上的犹疑。
爱、悲伤与预料中的失去
上校问雷娜塔,她最大的悲伤是什么,她回答说是他。他回应说自己不想成为悲伤的源头,尽管自己曾多次是个可悲的混蛋;这表明他试图拒绝被视为他人痛苦的来源。雷娜塔没有收回自己的回答,而是告诉他,他如今就是她的悲伤。这番对话让爱与伤痛并存,而不是让其中一方抵消另一方。她对他的依恋使他弥足珍贵,也让失去他的可能性变得真实。
后来的一顿饭上,格兰·马埃斯特罗已经离开,窗外可见大运河(威尼斯)。上校问雷娜塔,自己最近有没有告诉过她他爱她。她回答说,他已经很久没说过了,不过她爱他。他们的对话从贡多拉里的即时亲密,转向对长久爱情的维系——他们依然相爱,但她注意到,这份爱意已有一段时间未曾说出口。雷娜塔问,相爱的人最终会怎样,接着回答说,他们拥有彼此所拥有的一切,比别人幸运;然后,其中一人便会永远陷入空虚。永恒缺席的可能性,在告别真正到来之前就进入了他们的对话。
上校温和地回答说,他本可以粗鲁地回应,但不会这么做,并请她不要陷入空虚。他的克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说出的恐惧无法靠安慰来否定。这段关系给予他们珍视的当下,却无法保证未来会如何。在雷娜塔的说法中,爱情使他们幸运,同时也让他们更难回避永久缺席的可能。
告别与命令的语言
在登船处,罗纳德·杰克逊正把行李交给搬运工,并照看雷娜塔的肖像。上校问雷娜塔是否想在那里道别;她问自己是否非得如此,他告诉她不必。行李和肖像这一实际场景将分别置于启程的准备之中,而两人简短的对话则区分了分别的必然性与必须立刻履行告别仪式的要求。雷娜塔不必让告别变得轻松,甚至不必在那个地方开始告别。
她问接下来该怎么办,上校说他们得站起来,彼此亲吻,然后道别;接着他承认自己不知道人们该怎么做,每个人都得自己琢磨。对于一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来说,这种不确定性格外醒目——他能说出预期要做的事,却没有任何程序能让这些举动在情感上足够圆满。雷娜塔请他继续努力,说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答应了。他们紧紧相拥,深深地、真切地亲吻,然后他带着她穿过碎石地,走下石阶。
雷娜塔选择了那条老旧的改装船,而没有选上校推荐的那条更好的船。他回答说自己不介意,接着将自己说成一个只会下达命令和服从命令的人,然后称她为亲爱的、可爱的、美丽的爱人,与她道别。这句话把军人服从命令变成了对这一刻痛苦而不充分的描述——他可以声称自己不介意,但这场告别早已显明他将失去什么。她选择乘坐哪条船仍由她自己决定,而最后的对话既保留了他们的爱意,也保留了她在这场他无法挽回的离别中的自主权。
分离之后
告别之后,上校试图告诫自己不要想雷娜塔,思绪却又回到她身上。他回想那场告别,觉得其中囚车的意象已然齐备,并想象只要囚车是真的,她就会爬上去与他同行。这一意象生动地呈现出他们甘愿共同承受苦难,却无法扭转分离。他称相爱与离别是艰难的行当,并意识到人们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他问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认识像雷娜塔这样的姑娘;对此并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说法——没有人赋予他这种权利。他只记得是安德烈亚伯爵把他们介绍给彼此。这段收尾的回忆将两人关系的开端与眼前的离别并置,缩短了亲密关系偶然开启与痛苦离去之间的距离。正当他试图压下对雷娜塔的思念时,她仍留在他的心中。这段关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未解的矛盾——恋人坦率地谈过爱情、悲伤与空虚,然而最后的亲吻仍无法保护他们免受分别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