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期待的第一阶段
远大前程皮普期待的第一阶段是叙事中的标志,结束了皮普人生的第一个阶段——他离开学徒生活与家乡,前往伦敦。这一阶段的关键意义在于它记录了变化——这个曾把铁匠铺看作通往独立之路的男孩,开始为自己的出身感到羞耻;他的离去既承载着向上发展的希望,也带来了疏离的代价。
沼泽地与皮普早年的敏感
皮普的故事始于沼泽地一带,顺着河道行进,距海约二十英里。在教堂墓地里,他从墓碑上得知父母菲利普·皮里普和乔治亚娜已经去世,五个夭折的兄弟也已不在人世。墓地之外,是平坦的沼泽地、河流和远处的大海。这片风景勾勒出他即将离开的那个平凡而无所遮蔽的世界。
皮普的叙述也把他后来形成的敏感与童年经历联系起来。姐姐严厉而难以预料的养育方式,使他对不公格外敏锐;他觉得,姐姐把他“由手抚养”,并不意味着她有权粗暴地管教他。回首往事时,他把这种孤独的不公平感与自己的道德怯懦和敏感联系起来。早年的脆弱有助于解释,为何社会羞辱和另一种人生的前景会给他如此沉重的压力。
羞耻与家园意义的改变
在跟随乔学徒的第四年,皮普开始设想,等学徒期满后,郝薇香小姐会使他发迹。他的学徒生涯并非只是随着期限届满而结束——他的远大前程改变了人生方向,使学徒生涯提前终止。事后回顾时,他称为家乡感到羞耻这件事令人痛苦,同时也承认,这种心情或许包含忘恩负义。
家里因姐姐的脾气而让人难以自在,但乔赋予了家园意义。皮普曾把最好的客厅想象成优雅的会客厅,把前门想象成庄严的入口,把厨房想象成体面的房间,把铁匠铺想象成通向成年与独立的道路。一年之内,这些熟悉的地方在他眼中都显得粗俗平凡,他也无法忍受郝薇香小姐和埃丝黛拉看到它们。叙述并未将这一变化说成某一个人影响的简单结果——年长后的皮普说,没有必要把原因分别归于自己、郝薇香小姐和姐姐。重要的是,他的价值观已经改变,而对社会地位的追求动摇了他对家园的依恋。
离去与伦敦的门槛
第一阶段结束时,皮普已经离开家乡,正前往伦敦。与乔分别时,他心中难过;马车换马时,他曾想走回去,但错过了机会。雾气升起时,他继续前行。雾气标示的是一道门槛,而非明确的结局——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但新生活将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仍不确定。
这段旅程约需五个小时。马车在中午过后不久抵达伦敦。皮普为这座大都会的辽阔所震撼,同时也觉得它外观丑陋、曲折、狭窄而肮脏。贾格斯先生给他的地址在小不列颠区,靠近史密斯菲尔德和马车站。离开沼泽地,进入拥挤的城市,使社会抱负转化为地域的变迁,也将皮普带入都市世界;他的新身份及其带来的种种复杂处境将在那里展开。
第一阶段在整体发展脉络中的位置
阶段划分赋予皮普的离去以结构上的分量——他从前作为乔的学徒所过的生活,与随后展开的伦敦生活被明确区分开来。但这道界线并未抹去他正在离开的生活。他想着回去,为自己的忘恩负义感到懊悔,也改变了对铁匠铺的看法;这些都表明,地位上升已经使他在内心与那些塑造了他的人和地方渐行渐远。
故事后续的发展重新审视了这次转变所承载的希望。皮普的远大前程并未证明社会地位可以可靠地衡量品格或幸福。经济前景破灭后,他卖掉所有财物,安排时间偿还债权人的欠款,并与赫伯特一同出国;他为克拉里克公司工作,节俭度日,偿还债务,并与乔和毕蒂保持通信。满怀希望地离家,与后来较为负责的生活形成对照,使第一阶段成为衡量他成长的尺度——他起初因羞耻而离开家园,成熟之后则重新学会关怀,并维系长久的情谊。
小说最后的画面再次运用雾气的意象,却改变了它所承载的情绪色彩。皮普和埃丝黛拉一同离开那处已成废墟的地方时,暮色中的雾气升起,他看不到再次离别的阴影。这并未消除第一阶段结尾那次前途未卜的离去,而是以继续保持友谊的可能性,回应了分别的意象。因此,故事的发展从使皮普疏远家园的抱负,转向一种更为平静的理解;这种理解以责任、劳动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为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