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维契的黑色《圣经》
远大前程马格韦契的黑色《圣经》是一本带搭扣的小书,马格韦契随身携带,并用它让他人发誓保守秘密。它的几次出现串起一连串具有约束力的承诺——马格韦契先在教堂墓地让皮普发誓,后来又要求赫伯特起誓后才告知真相,并回忆说康佩森曾用同一本书让他发誓。它既不只是纪念品,也不是可靠的品行保证,而是将恩主、受益者和昔日犯罪同伙联系在一起的、不确定义务的具象形式。
外观与用途
这本书被描述为一本油腻、微小、带搭扣的黑色《圣经》,由马格韦契放在口袋里携带。皮普无法确定马格韦契是否只在紧急情况下才拿它让人起誓;他只能说,自己从未见过它有其他用途。在皮普的叙述中,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从法庭偷来的。这种对其法律来源的猜测,加上马格韦契本人的经历,或许可以解释为何马格韦契相信这本书如同某种法律咒语或护符。不过,这仍是皮普的推测,并非已证实的物品来历。
《圣经》的意义,与其说来自其中的文字,不如说来自人们被要求用它做什么。马格韦契表明自己是皮普的恩主时,拿出这本书,同时考虑是否可以将秘密告诉赫伯特。皮普回忆说,很久以前,马格韦契曾用它让自己在教堂墓地发誓效忠;马格韦契还说过,自己独处时也会对自己的决心起誓。因此,这本书将童年誓言、私下自我约束,以及马格韦契归来后再次要求保守的秘密联系起来。
誓言与秘密
马格韦契并没有立即接受皮普关于应当告诉赫伯特的判断。他暂不答应,直到见过赫伯特、对他的外表形成好印象后,才坚持要赫伯特起誓。赫伯特到来时,马格韦契拿着《圣经》走上前,叫他用右手拿着,并以诅咒相威胁,警告他不得泄露任何事。在皮普催促下,赫伯特照做了。随后,马格韦契与他握手,并将誓言视为具有约束力。
这一仪式标志着秘密的保管者发生变化——赫伯特从惊愕的局外人变成了发誓保守秘密的知情人。马格韦契的做法郑重而具体,将书、口头威胁和握手结合起来。然而,在故事中,这项承诺并非独立成立的法律契约;它的效力来自马格韦契的坚持和赫伯特的顺从,而皮普则是敦促朋友接受要求的人。《圣经》让信任成为可见的行为,同时也显露出这种信任何其脆弱。
胁迫的历史
当马格韦契讲述自己与康佩森的犯罪合伙经历时,这本书更早的历史也随之浮现。他说,惯于耍弄手段的康佩森曾让他对着马格韦契自己的书起誓。马格韦契将两人的合伙关系描述成一张罗网——他成了康佩森的“黑奴”,不断欠债,受其摆布,一边干活一边面临危险。因此,《圣经》不仅让皮普和赫伯特发誓守密,也令人想起一段更早的誓言;那次誓言是在剥削关系中强加于人的。
这一重复出现的情形,使这本书表面上的权威意味变得复杂。同一件物品既伴随着马格韦契要求忠诚的承诺,也伴随着康佩森对马格韦契的操纵;它的出现并不能使关系变得公正,也不能证明誓言是自愿作出的。黑色封面以及它疑似与法庭有关的来历,为仪式增添了近乎法律般的庄严感,但回忆中的用法揭示了庄严形式与道德实质之间的距离。誓言可以表达忠诚、强迫沉默,也可以帮助一个人将受害者控制在自己手中。
叙事意义
《圣经》为那些原本隐而不见的义务赋予了具体且反复出现的形态——皮普对逃犯的童年亏欠、马格韦契决意隐瞒自己归来的身份、赫伯特接受秘密,以及马格韦契过去受康佩森控制。它再次出现在马格韦契手中,让人跨越多年回想起最初的誓言,使皮普童年的遭遇与他此前不知晓的那段经历直接相连。这本书既是眼下藏匿身份行动中的道具,也是将往事追溯串联起来的叙事手段。
这本书的意义也取决于皮普不断变化的理解。他曾在教堂墓地立下的誓言,源于一次童年遭遇;当时他无法预见这次遭遇的后果。后来,同一本书伴随着真相揭晓——他的远大前程来自马格韦契,而非皮普曾想象的浪漫未来。《圣经》并未消除皮普的羞耻,也没有修复他与乔和毕蒂的疏离。相反,反复出现的仪式让人看见,期待和关系如何与承诺、秘密及义务纠缠在一起——也让人看见,承诺的意义取决于是谁提出要求,以及那个人的过往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