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与乔的学徒契约
远大前程皮普与乔的学徒契约将皮普束缚在乔的铁匠铺,标志着他对另一种生活的希望告终,也标志着一项他逐渐视为羞辱的义务开始。这份文书几经转手,在公开场合签署,使皮普觉得自己像个罪犯;等他终于可以离开时,文书便被烧掉。它意义的变化映照出乔的忠诚与皮普的抱负之间的距离,也体现了成年后的叙述者回顾年少时的羞耻时所怀有的悔意。
契约签订及其公开仪式
乔拜访哈维夏姆小姐时,她问乔是否带来了皮普的学徒契约。乔解释说,皮普看见他把契约放进帽子里,随后便取出契约,交给皮普而不是哈维夏姆小姐。皮普接过契约时感到羞耻,清楚地意识到埃丝黛拉正站在哈维夏姆小姐的椅子后面,嘲笑着乔。接着,他把文件递给哈维夏姆小姐;这小小的转交显露出埃丝黛拉在场如何改变了他对乔和自己的感受。
契约在市政厅由治安法官签署并见证,正式确立皮普作为乔的学徒。对皮普而言,这场仪式与其说是私人协议,不如说是一场公开的场面——彭波趣克推着他穿过人群,旁观者都以为他是因犯罪而被抓。市政厅在他眼中仿佛一间古怪的法庭,里面有高高的长椅、俯身向前的旁观者,治安法官则坐在报纸和鼻烟之间。这项正式手续使他的学徒身份在法律上生效,同时令他置身于一种受指控、遭惩罚的氛围之中。
对家园与工作的观念改变
皮普从前曾想象,成为乔的学徒是一种会让他高兴的身份。然而,契约生效后,他眼中只剩煤尘,以及径直延伸到前方、沉重漫长的未来。铁匠铺原本似乎是通往成年与独立的道路,如今却象征着他所惧怕的枯燥而受拘束的生活。尽管他在开始工作的第一天感到十分沮丧,却没有在学徒期间向乔抱怨;成年后的叙述者指出,那段时光中令他欣慰的事情寥寥无几,而这一点便是其中之一。
这种变化不止影响了他对工作的看法,也改变了皮普对家园的观念。他曾认为客厅、前门、厨房和铁匠铺都庄严而充满希望,乔为这个家带来了温暖。拜访哈维夏姆小姐和埃丝黛拉后,他却觉得这些地方粗俗平凡,也不希望她们看见这些地方。回首往事时,他不愿断定这种观念变化究竟是自己的过错、哈维夏姆小姐的影响,还是姐姐脾气所致。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变化已经发生,而学徒契约如今象征着他学会鄙弃的生活。
疏离与解脱
皮普准备离开时,乔和毕蒂在他谈及即将到来的分别时表示同情,尽管只有他提起,他们才谈起此事。早餐后,乔从最好的客厅里的文件柜中取出学徒契约,两人一同把它放进火里烧掉。契约被毁,标志着皮普摆脱了学徒身份,也为他离去扫清了道路。因此,文书在实物上的终结,发生在皮普与乔之间的情感距离早已扩大的时刻。
皮普境遇的改变,并没有让这段距离变得简单。乔和毕蒂祝贺他即将得到的财富,以及成为绅士的前景时,他们轻松愉快的神情反而令皮普郁郁寡欢;他怀疑自己不满的或许不是好运,而是自己。后来,在得知哈维夏姆小姐所谓为他和埃丝黛拉安排的计划不过是一场幻象后,他意识到自己为了一个从未得到承诺的未来,抛下了乔。成年后的叙述者回忆起学徒契约,不仅把它看作一份已经终止的合同,也把它视为一连串选择的一部分——其中某个难忘的日子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使他与自己曾经珍视的家园疏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