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 Havisham持续哀悼并封闭于停滞生活
远大前程哈维夏姆小姐凝固的哀悼,是她的婚礼遭遗弃后,支配她在萨蒂斯庄园生活的悲痛停滞状态。这场失落并未只成为私人记忆,而是通过停住的钟表、被隔绝的日光、腐朽的婚礼物件,以及她在宅邸中反复走动而持续存在;同样的执念也影响了她与埃丝黛拉和皮普的关系,直到后来的事件显露出这种状态中仍有改变的可能。
宅邸作为哀悼的体现
从皮普第一次来访起,宅邸便为悲痛提供了场所和日常氛围。他和埃丝黛拉从侧门进入,而正门则被铁链锁住。走廊和楼梯一片昏暗,只有埃丝黛拉手中的蜡烛照明。在哈维夏姆小姐的房间里,皮普注意到她的怀表和一只钟都停在九点差二十分。时间停滞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它构成了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宅邸的静止状态和她的生活仿佛都围绕它凝聚。
相邻的房间将这种静止延伸为荒废。日光被隔绝;空气沉闷,炉火几乎没有燃烧。灰尘和霉菌覆盖着逐渐损坏的物品,一张长桌仍然摆设如初,仿佛宴席曾被中断,之后再也没有继续。桌上覆着蜘蛛网的装饰物难以辨认。房间的弃置状态和保存下来的布置并存——衰败一直在继续,但预期中的庆典场景却没有被收拾掉。
多年后,宅邸仍然没有变化,皮普觉得那里的钟表停止了时间,尽管他和外界都在变老。他将这种氛围与自己对家园和职业仍怀有的羞耻联系起来。离开前往伦敦时,他看见哈维夏姆小姐在长桌所在的房间里锻炼,拄着拐杖,站在腐烂的新娘蛋糕旁。蛋糕和停住的钟表让婚礼的缺席变得鲜明,却不让宅邸摆脱它的影响。
重复与日常惯例
哈维夏姆小姐的哀悼不仅保存在房间和物件中,也通过反复的行动表现出来。有人把一把带轮子的花园椅放在楼梯平台后,皮普便承担起推她绕过房间、经过楼梯平台,再穿过摆着长桌的房间的任务。他们一圈又一圈地重复这段路线,有时持续长达三个小时。这些往返形成了一种惯例,使封闭和重复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皮普在一段据他估计长达八到十个月的时间里,每隔一天便在中午回来做这件事。哈维夏姆小姐询问他学了些什么、期望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却没有主动帮助他获得自己想要的教育。她只为他提供每天的晚餐,也没有安排支付他的服务报酬。因此,这些来访既包含实际陪伴,也形成一种不平等而狭窄的亲密关系——她向他提问并把他留在身边,却没有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式回应他的期盼。
这套日常惯例也使皮普得以与埃丝黛拉相处。她让他进出宅邸,但对待他的态度时有变化——有时容忍他或对他摆出高傲姿态,有时与他亲近,有时又告诉他自己恨他。哈维夏姆小姐饶有兴致地注视这些变化,问皮普埃丝黛拉是否变得更漂亮,似乎也乐于看到她情绪多变。有时,她拥抱埃丝黛拉,鼓励她毫不留情地伤透别人的心。因此,她的悲痛与她鼓励年轻女子采取的一套态度交织在一起,而反复的来访也让皮普置身于这种模式之中,却没有人向他解释其中缘由。
被遗弃的婚礼及其后果
赫伯特后来解释了导致宅邸陷入停滞的创伤。哈维夏姆小姐的婚礼之日到了,新郎却没有出现。她正在更衣时收到一封结束婚约的信;她收信的时刻和分钟,正是她后来让钟表停下的时间。她从一场重病中恢复后,便任由宅邸荒废,此后再也不见日光。赫伯特并未声称自己完全知情——他说自己是把所知的情况拼凑起来的,并转述了一种猜测,即背叛她的男人曾与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合谋,企图瓜分阴谋所得。
这段叙述把精确的钟表时间、婚礼遗物和远离日光的生活,都联系到同一场人生创伤。宅邸中保存下来的宴席并不能证明婚礼曾经举行;它标记的是一场未能实现的庆典。哀悼持续了漫长岁月,这一点通过对照表现出来——钟表仍停在原处,皮普却逐渐长大,宅邸之外的世界也仍在继续。
紧张、改变与意义
皮普成年后重返萨蒂斯庄园时,哈维夏姆小姐再次让他像从前那样推着她绕行。但在之后的一个夜晚,他在庭院另一边的独立建筑里无法入睡。他听见她低声哭喊着,手持蜡烛在走廊和房间里走动。这一幕并未让过去重现,而是使身处过去所承受的压力再次显现。哈维夏姆小姐与埃丝黛拉发生冲突后,后来再没有出现同样的分歧,皮普也觉得哈维夏姆小姐对埃丝黛拉的态度中似乎添了几分恐惧。她的行为有所改变,但现有叙述并未将此描述为彻底摆脱哀悼。
宅邸视觉模式最明显的中断,发生在哈维夏姆小姐的婚纱着火之时。皮普在壁炉旁发现了她;看见火焰后,他用自己带着的厚外套和桌布盖住她,将火扑灭。婚纱原是让婚礼往事显现在眼前的遗物之一,如今却化为碎片。这个事件将现实危险带进腐朽的房间,迫使皮普采取行动,打断了许多次来访中一再出现的被动重复。现有叙述证实了火灾和皮普的介入,却没有表明她最终康复或彻底摆脱悲痛。
因此,哈维夏姆小姐凝固的哀悼既是个人创伤的后续状态,也是萨蒂斯庄园中一种组织生活的力量。停住的钟表、昏暗的房间、摆设如初的长桌、腐烂的新娘蛋糕和反复的绕行路线,通过物件与惯例使失落变得可见。它的影响也超出哈维夏姆小姐本人,延伸到她对埃丝黛拉的态度以及她与皮普持续的往来。后来的紧张局面和火灾扰乱了这一停滞的世界,却没有抹去塑造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