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羞耻的”

远山淡影

佐知子坚称自己并不羞耻,这种反复出现的坦诚表述也给悦子带来了压力。佐知子邀请悦子询问她离开的事以及弗兰克的事时,一再重申这一说法;这与悦子的犹豫,以及佐知子声称自己并不在意的社会审视形成对照。其力量来自这种张力——佐知子表现得仿佛无需向任何人的评判负责,却又一再请悦子向她提问。

反复提出的主张

这种说法以几种密切相关的形式出现——佐知子说自己“没什么好羞愧的”、“没什么想隐瞒的”,以及“没什么可羞耻的”。反复强调使它不再只是随口的安慰。悦子没有询问佐知子期望她提出的问题时,佐知子便再次提起同一点,仿佛障碍并非缺少信息,而是悦子不愿触及此事。

这番话主要是对悦子说的,不过佐知子也将听众范围扩大了。她说自己没有什么要瞒着“任何人”的,随后又具体提到悦子和邻里的女人。因此,这种反复出现的说法回应了两种预期中的评判——来自朋友的亲近好奇,以及来自邻居的公众议论。佐知子坚称,这两者都不该使她感到羞耻,也都可以向她提问。

离开与未曾提出的问题

佐知子追上悦子时,问悦子会不会问她为什么要走,以及她要和谁一起走。悦子回答说,如果佐知子想走,她很高兴,但随即把两人的注意力转向寻找佐知子的女儿。佐知子回答说自己并不羞耻,并请悦子尽管问任何问题。悦子又一次把寻找女儿放在首位,说她们可以稍后再谈。这段对话确立了这种说法典型的出现情境——佐知子愿意透露情况,而悦子则为了眼前更紧要的事,把谈话推迟。

两人停下脚步、悦子望向公寓窗户并琢磨佐知子的女儿可能在哪里时,这种模式仍在持续。佐知子再次否认自己有什么要隐瞒的,这次同时提到了悦子和邻里的女人。悦子提议到河边找人时,佐知子说自己已经去那里找过了。因此,她坦言无所隐瞒的同时,谈话却一再回到女儿的下落;这番话本身既没有解决实际问题,也没有促使悦子询问她离开的事。

弗兰克、难为情与坚持

在客厅里,佐知子给自己的茶杯续茶时,这种说法变得更加直截了当。悦子带来一条折叠的丝巾,里面包着从一个藏匿的信封中取出的钱。悦子把丝巾放在佐知子身旁时,佐知子没有抬头;她只侧眼瞥了一次那包东西。随后,佐知子说,悦子似乎不明白她并不羞耻,也不难为情,而且悦子想问什么都可以。这个实物举动与口头邀请同时发生,但叙述并未将两者等同,也没有说明这笔钱将会如何处置。

佐知子把邀请说得具体起来,问悦子为什么从来不问那个被悦子称作她朋友的男人。她料想,一提起弗兰克,悦子就会脸红;悦子则否认自己难为情,也否认自己曾经有什么猜测。佐知子笑了起来,拍着手,坚持说悦子脸红只是因为提到了弗兰克。接着,她再次问悦子为什么从来不问他的事,并指出邻里其他人似乎都对此感兴趣,还坚持说悦子尽管问便是。

这场景让这种说法呈现出未解的双重意味。佐知子说自己既不难为情也很坦率,但她反复提出请求,表明她多么希望悦子参与谈论此事。悦子的否认与犹豫并不能证实她对弗兰克有何看法;它们只能说明,佐知子的邀请并未促成她所期待的谈话。因此,佐知子的反复说法既是安慰,也是坚持,使悦子的沉默格外显眼。

受到审视时的坦诚

在这些交谈中,佐知子的话语把羞耻与隐瞒、私下的难堪与公众的评判对立起来。她说自己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如今更不在意;与此同时,她也提到了邻里对弗兰克的兴趣。这种矛盾并未导向定论,反而发挥了作用——佐知子否定流言蜚语的权威,却又一再提起搬弄是非的人,以此作为自己畅所欲言的理由。

这种说法并不能证明佐知子已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也无法确定悦子究竟相信什么。相反,它的反复出现标示出一份主动提出的讲述与一个始终未曾问出口的问题之间的距离。每一次重复都让佐知子的邀请再度生效,而悦子的转移话题、否认或停顿却让邀请悬而未决。这种反复说法的意义就在于这场未竟的交流——坦诚被说出口了,但佐知子所期盼的回应始终没有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