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阿米尔逃离阿富汗

1981年3月,阿米尔和他的父亲巴巴从苏联占领的喀布尔出发,经历了一段艰辛的旅程逃往巴基斯坦,这次逃亡标志着他们旧生活的结束和流亡生活的开始。这次逃亡是一场充满危险、道德对抗和失去的严峻考验,最终以巴巴对一名俄罗斯士兵的挑衅性反抗和一名难民的创伤性死亡告终,塑造了阿米尔对父亲性格的理解以及他在战争世界中的位置。

##背景与出发

逃离喀布尔并非计划好的离开,而是一次突然、绝望的出走。阿米尔和巴巴离开他们在瓦齐尔·阿克巴·汗区的家,仿佛只是出去吃口东西,留下水槽里沾着肉丸的盘子、篮子里的衣物和未整理的床铺。他们永久离开的唯一迹象是家庭照片被取走——包括阿米尔祖父与纳迪尔沙国王的模糊照片以及他父母的结婚照——以及几件衣物不见了。阿米尔带上了拉辛汗五年前送给他的皮面笔记本。他们不能信任任何人;拉菲克,那些共产主义同志,无处不在,人们为了报酬或受到威胁而互相告发。曾在阿米尔十三岁生日时表演的歌手艾哈迈德·扎希尔被发现后脑中弹身亡。他们乘坐一辆由人口贩子卡里姆驾驶的旧俄罗斯卡车,车斗覆盖着防水布,与大约十几名其他难民同行,其中包括一名穿着橄榄绿裙子的年轻女子和她抱着婴儿的丈夫。

##马希帕尔检查站

卡车在马希帕尔附近的一个检查站停下,那是一个高耸的山顶,陡峭的悬崖下俯瞰着1967年由德国人建造的水电站。一名俄罗斯士兵,长着斗牛犬般的脸,嘴里叼着香烟,咧嘴笑着要求与卡车后厢的年轻女子独处半小时。丈夫恳求怜悯,问士兵是否有姐妹或母亲。卡里姆翻译了士兵的回答:“每样东西都有税。”巴巴站起来,遮住了月光,让卡里姆问士兵他的羞耻心在哪里。当士兵说战争否定了体面时,巴巴反驳道:“战争不会否定体面。它要求体面,甚至比和平时期更甚。”士兵拔出手枪,对准巴巴的胸膛。阿米尔吓坏了,把脸埋进手里。一声枪响,但开枪的是另一名年长的俄罗斯军官,他赶来为同伴的行为道歉,解释说年轻士兵吸毒成瘾。年轻女子的丈夫后来亲吻了巴巴的手以示感谢。

##贾拉拉巴德的地下室与油罐车

在贾拉拉巴德,卡里姆透露他兄弟图尔的卡车坏了,导致难民们在一个老鼠出没的地下室里困了一周。巴巴勃然大怒,几乎把卡里姆掐死,直到年轻母亲恳求他才停手。当卡车没有来时,卡里姆提供了一个替代方案——他堂兄的一辆油罐车。在爬进油罐之前,巴巴倒空了他的鼻烟盒,从未铺砌的路上抓起一把泥土,亲吻它,然后倒进盒子里,把它放在心口旁。油罐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阿米尔陷入恐慌,无法呼吸。他紧紧盯着巴巴腕表上荧光绿色的指针。巴巴低声让他想些开心的事,阿米尔回忆起在帕格曼的一个星期五下午,和哈桑一起放风筝,他们的双影在草地上舞动。旅程是一连串声音和气味的模糊——米格战斗机在头顶轰鸣,枪声,驴叫,汽油、呕吐物和粪便的恶臭。

##抵达巴基斯坦与后果

当他们终于从刺眼的晨光中出来时,阿米尔躺在凉爽的泥土上,感激空气和光明。巴巴告诉他他们在巴基斯坦。阿米尔看到他们的两个手提箱,为父亲感到难过——在巴巴建造、计划和梦想的一切之后,这就是他一生的总结——一个令人失望的儿子和两个手提箱。然后,其他难民中传来一声哀嚎。卡迈勒,阿米尔在喀布尔认识的一个男孩,因油罐中的烟雾而死。他的父亲,已经因流弹失去了妻子,扑向卡里姆,夺过他的枪,朝自己嘴里开了一枪。阿米尔弯下腰,在路边干呕。

##意义与对比

对阿米尔来说,美国成了埋葬记忆的地方,而对巴巴来说,那是哀悼过去的地方。逃离阿富汗不仅是一次身体上的旅程,也是一次心理上的断裂。巴巴,曾在俾路支省与熊搏斗,亲手建造孤儿院的人,沦落到在弗里蒙特的一个加油站工作,指甲碎裂,沾满机油。逃离喀布尔剥夺了他的地位、财富和家园,只留下他的骄傲和儿子。这次旅程也加深了阿米尔对父亲性格的理解——巴巴愿意为陌生人的荣誉冒生命危险,这与阿米尔多年前在小巷中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哈桑被强奸而无所作为。这次逃亡是最后一次残酷的教训,关于体面的代价和父亲遗产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