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博微笑
在伊斯兰堡一家酒店浴室自杀未遂后沉默了近一年后,索拉博终于露出了微笑——一个微小的、歪斜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当阿米尔于2002年3月在弗里蒙特的一个公园与他一起放风筝时,这标志着他深刻创伤的第一次脆弱解冻,也是可能愈合的开始。
##沉默的背景
索拉博在自杀未遂后几乎一年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在伊斯兰堡酒店房间的浴缸里割腕,因为阿米尔违背了承诺,告诉他可能不得不在孤儿院待一段时间。被救出并带到美国后,索拉博与阿米尔和索拉雅住在他们旧金山的家中,但他与其说是与他们一起生活,不如说是占据空间。他走路时仿佛害怕留下脚印,移动时仿佛不想搅动周围的空气,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的沉默不是出于信念的自我强加的安静,而是那种躲藏在黑暗地方、蜷缩起所有边缘并将其藏起来的人的沉默。他在医院里用嘶哑的低语告诉阿米尔,他对一切都感到厌倦,想要回他以前的生活——他的父母、他的祖母萨萨、拉辛汗、他们在喀布尔的房子。那种旧生活已经消失了,索拉博退回到了一个无人能触及的世界。
##放风筝的时刻
2002年3月一个凉爽多雨的星期天,阿米尔带着索拉雅、贾米拉姨妈和索拉博去弗里蒙特伊丽莎白湖公园参加阿富汗人的聚会,庆祝阿富汗新年。雨在三点钟停了,一阵凉爽的微风吹过公园。阿米尔看到一个男人在摊位上卖风筝,便买了一个黄色的赛帕查风筝。他像他和哈桑过去那样测试了涂有玻璃粉的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拉动直到它割出血。他走到索拉博站着的地方,索拉博靠在一个垃圾桶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抬头望着天空。阿米尔告诉他关于古老的升空俯冲战术,那是哈桑最喜欢的,并问他是否愿意帮忙放风筝。索拉博什么也没说。阿米尔跑了起来,让风筝升起,感到旧日的本能涌了回来。然后他感到身边有一个存在——索拉博跟了上来。当阿米尔把线递出去时,索拉博的手从口袋里抬起,犹豫了一下,然后接住了它。他眼中那种呆滞空洞的神情消失了;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突然警觉起来,清醒了,活了过来。
##微笑
一只绿色风筝逼近,阿米尔完美地执行了古老的升空俯冲战术,割断了对手的线。在他们身后,人们欢呼起来。阿米尔低头看着索拉博。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微笑。歪斜的。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阿米尔眨了眨眼,微笑消失了,但它曾经存在过。他看到了。他问索拉博是否想让他把那只风筝追回来给他。索拉博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风掀起了他的头发。阿米尔觉得他看到他点了点头。然后阿米尔听到自己说:“为你,千千万万遍,”他转身跑了起来,一个成年男人带着一群尖叫的孩子奔跑,嘴角挂着像潘杰希尔山谷一样宽阔的微笑。
##意义与后续
微笑只是一件微小的事情——森林中的一片叶子,在受惊的鸟儿飞走后颤抖。它没有让一切变好。它没有让任何事情变好。但它是春天里融化的第一片雪花,是第一个迹象,表明索拉博深刻的创伤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愈合。这个微笑呼应了阿米尔在1975年小巷中看到的那只羔羊的微笑,即宰牲节上毛拉割断绵羊喉咙前羊脸上那种接受的表情。它也呼应了哈桑从母亲子宫中出来时的微笑,那种无法伤害任何人的微笑。对于阿米尔来说,他整个成年生活都被那条小巷中的懦弱所困扰,索拉博的微笑是一个恩典的时刻——一个迹象,表明背叛和痛苦的循环可能终于被打破,而救赎,无论多么脆弱,都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