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法则

耐心法则是邦尼关于推销术的根本教诲，但它从父亲传到儿子手中时，意义发生了变化。邦尼把耐心说成一种经过盘算的追逐——安静下来，接近目标，然后出击。后来，小邦尼用同一原则等待母亲，让一种推销策略承载哀伤与希望，直到饥饿压倒了这一切。

推销术的第一法则

小邦尼注意到父亲已经进去很久后，邦尼在路上向他讲起这条法则。汽车拐上布莱顿路时，邦尼告诉他，任何跟自己上路的人都必须先学会耐心，并称之为推销术的第一条、也是最根本的法则。这番教诲不只是叫人等待；它被说成是邦尼期望儿子学习这门工作所必需的训练。

这番教诲是在行驶途中，而非静止之中传来的。邦尼猛踩油门，超越一辆栗红色水泥搅拌车，接着举出狩猎的比喻。他解释说，武士若在灌木丛中踩得声响大作，就不能指望猎物留在原地；成功既需要耐心，也需要隐蔽。父亲话说到一半停住时，小邦尼替他补上了缺失的词，嘴角压着笑意。男孩已经理解了这番教诲的说法，尽管这段对话并未说明他究竟将被训练去卖什么。

耐心即追逐

邦尼进一步阐释这个比喻，描述猎人如何与猎物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靠近它，最后将长矛刺穿它的心脏。他郑重地拍着胸口，让这番解释带上表演的意味，而这一连串动作本身则表明，耐心只是手段——悄悄接近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它能促成决定性的攻击。在邦尼的说法中，他没有点明顾客是谁，但狩猎的意象把被接近的人描绘成了猎物。

这个意象揭示了耐心作为美德与邦尼所教的耐心之间的距离。他的法则要求克制，却不要求顾及交易另一端的人。等待是一种控制手段，是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接近它的技巧之一。小邦尼专注地补全父亲的话，说明他正在学习父亲行当的说法；但这并不表明他也接受了这个比喻中隐含的掠夺意图。

小邦尼对法则的运用

后来，彭托汽车停在海滨大道上。小邦尼把头靠在车窗上，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邦尼什么时候才会教他卖东西。他担心严重的眼睑炎会让自己失明，也担心自己可能正在发疯。为了弄明白自己以为看见的东西，他查阅《百科全书》——其中对海市蜃楼和幻影的定义，描述了远处物体发生扭曲，以及看见一个实际上并不在场的人。这些解释并没有消除他的困惑。

男孩开始相信，母亲正在寻找他，并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他认为，只要待在原地，她最终就会找到他。耐心法则原本是作为推销技巧教给他的，如今却为他的期待提供了一种形式——留在原地，等待他希望到来的人。他也觉得自己有话要告诉母亲，尽管因为太饿而想不起是什么。这个法则让他得以熬过不确定，却无法替他想起那句话，也不能把母亲带到车边。

饥饿与法则的局限

饥饿让他越来越难以遵守这番教诲。他后悔午餐时没有吃那块康沃尔馅饼，望着路过的年轻人吃薯条；马路对面的炸鱼薯条摊飘来的香味，更勾起了他的食欲。他知道自己不该离开汽车，却担心没有食物就会饿死。身上那三枚一英镑硬币让他觉得买点东西并非不可能；他还想象父亲回来时发现自己死在彭托汽车里，并猜想那会说明耐心法则有何问题。

小邦尼确实尝试遵守法则——他坐着数到一百，然后先后朝两侧肩头望去。最后，他打开车门，爬了出去，口袋里的硬币叮当作响。这一举动标出了法则的边界。耐心曾帮助他等待母亲，也让他得以把等待理解为一种学来的本领，但它无法压过眼下身体的需求。邦尼的教诲以一个针对猎物的比喻性出击告终，而男孩的耐心则止于一个实际决定——去找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