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亚历山大文理中学阵亡者名册

重逢

《卡尔·亚历山大文理中学阵亡者名册》作为一项战争纪念碑募捐请求的一部分寄来,但对汉斯·施瓦茨而言,它不只是死者名册。印在上面的名字让他重新回到自己曾试图割断联系的校园生活,而最后一条记录则揭示了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的命运。这本书的力量,来自其井然有序的形式与读者私下犹疑的阅读行为之间的差异——这份可以按字母顺序浏览的名单,成了对汉斯所能承受的真相的考验。

募捐请求与名册

卡尔·亚历山大文理中学向汉斯·施瓦茨寄来一封募捐请求,希望他为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阵亡的男学生出资,并附上一本姓名小册子。他不知道学校如何得知他的地址,也不知道学校如何得知他曾是该校的一员。这次来信原因不明,使这项请求仿佛是来自一段他认为已与现在割裂的过去的召唤。他起初拒绝了请求,理由是自己与其中所列的男学生毫无关联,自从离开那段人生后,也没有向他们寻求过什么。

这件物品兼具两种用途。募捐请求是为纪念昔日学生而征集款项,随附的名单则记录了遇难或失踪者。然而,对汉斯来说,阅读这些名字成了影响更深远的回应。他改变了对募捐请求的态度,打开名册,在尚未决定是否要面对自己与名单的私人关联之前,便遇见了损失的规模。这份印刷记录让死者在纪念项目中获得公共位置,同时也把汉斯带入一段他曾希望视作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按字母排列的记录与选择性阅读

名单按字母顺序排列,这种不带个人色彩的次序,除了姓名与命运之外,并未提供男学生各自生活的情况。汉斯从以A、B开头的条目读起。他认出弗里茨·阿达尔贝特曾与自己同班,却不记得他;列为在俄罗斯失踪并推定死亡的卡尔·贝伦斯,在他的记忆中也同样遥远。这些条目明确呈现了同属一所学校与个人记忆之间的鸿沟。这些男学生或许曾多年身处汉斯的生活之中,但名单首先让他们以姓名和战时结局的形式重新出现。

汉斯逐一阅读名单上的名字,却避开了H这一字母。这种刻意的略过,为名册中立的排列方式添上了私密而不均匀的节奏——字母次序仍在继续,读者却没有顺畅地读下去。被跳过的字母,正是名册对普遍损失的记录收窄为某个特定姓名之处。汉斯能够读完名单的大部分内容,却还无法把每一部分都视作同等之物。这本小册子由此揭示了其井然有序的形式所能达到的限度——字母顺序可以整理姓名,却无法使它们承载的情感分量变得相同。

姓名背后的数字

读完除H开头条目以外的所有记录后,汉斯数出班上四十六名男学生中有二十六人死亡。这个数字使名单不再只是一系列各自独立的讣告,而成了衡量他曾经所属群体遭遇的尺度。名册还记载,有四百名男学生遇难或失踪,使损失的规模超出了汉斯自己的班级。这些数字无法恢复死者各自的独特性,却使人难以把损失斥为遥远或抽象之事。

汉斯的反应在拒绝与承认之间摇摆。起初,他把自己与死者隔开,认为他们如今与自己毫无共同之处。读下去时,他承认他们曾经活着、怀抱希望,也曾像他一样欢笑和生活。阵亡者名册并未抹去多年的分离,也没有补上汉斯缺失的记忆;相反,它将那些空白与他们曾同龄、曾经亲近的证据并置。名册的纪念意图关乎群体,但它对汉斯的影响却是个人的——每一个名字都在触碰他声称自己已彻底离开那个世界的说法。

H项与名册的结尾

读完自己能够读下去的那些名字后,汉斯放下名册,等待着。他用工作、电话和口述信件打发时间,却无法把募捐请求置之不理,也无法让自己查找那个萦绕心头的名字。这段拖延使翻到最后一页显得格外沉重。他考虑毁掉名册,也质疑获知真相能否改变什么,因为他认为,无论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是生是死,自己都不会再见到他。尽管如此,他仍想知道,自己能否确定重逢的可能性已经彻底断绝。

汉斯拿起这本小册子,正要把它撕毁,却停了下来。他浑身发抖,做好心理准备后,翻开了H项。条目指出,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牵涉刺杀阿道夫·希特勒的阴谋,并记载他已被处决。这条简短的记录给出了汉斯拖延着不愿寻求的事实,却没有详述阴谋或处决的情况。名册作为记录的作用,恰恰在它成为汉斯私人疑问的答案之处告终。这个被他刻意避开的名字,将名册对战时死亡的概括性记录与对他最重要的失去联系起来;最后一条记录则清楚表明,为何过去不可能仅仅留在他的生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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