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复仇
野蛮人柯南《血与复仇》是柯南在维拉耶特海边准备将瓦莱里娅的遗体置于火葬柴堆上焚烧时,对着她的遗体吟唱的简短而严酷的葬礼挽歌。这首歌在叙述中被确认为一首哀伤的角斗士之歌,只有寥寥数行:“血与复仇/我的剑在歌唱/穿透骨与肉。 /战士之道/即是死亡。”在这寥寥数语中,这首挽歌压缩了西梅里亚人的整个道德宇宙——一个血是荣誉的货币、复仇是对失去的唯一回应、死亡是每个战士之路的必然终点的世界。这是全书对其自身精神最集中的表述,不是作为战斗口号而是作为哀歌说出,而它出现在瓦莱里娅火化的时刻,使其同时具有悼词和信条的分量。
角斗场中的起源
这首歌的名字及其意象可追溯至柯南生命中最早期、最残酷的阶段。当瓦尼尔人的掠夺者席卷他的西梅里亚村庄——铁蹄踏碎溪流的冰层,长矛刺入逃跑母亲的背脊——男孩与其他俘虏一起被驱赶穿过斯鲁德旺的栅栏大门,被锁在痛苦之轮上,那是一个巨大的磨轮,由衣衫褴褛、目光呆滞的年轻人转动,在它沉重的重量下碾磨谷物。正是在那里,在那些已经学会苦难是唯一恒常之物的奴隶中间,角斗士的精神被锻造出来。这首歌坚持战士之道即是死亡,并非抽象的哲学,而是童年时期在鞭打下推着呻吟的轮子永无止境地转圈所提炼出的教训,而鞭打者就是轮之主人,他裹着油腻的毛皮,如鹰般伫立,监视着任何懈怠者。唱这种歌的角斗士们,像柯南一样,已经懂得北方的生活是凄凉的,每个陌生人的手都举起敌意,而一个人唯一能信赖的只有一把精锻的钢刃。
葬礼仪式
这首歌在柯南悲痛的高潮时唱出,在瓦莱里娅死后被抬到她的柴堆旁。当最后一根浮木被放在火葬柴堆上时,太阳低垂西方,如同一团火球,柴堆矗立在古代战士和国王的墓地中最大的土丘之上,标记他们安息之处的石板在四周形成了一圈荣誉卫队。柯南将瓦莱里娅抱到那里,轻轻放下;在玫瑰色的夕阳中,她显得非常年轻,像一个睡着的孩子。苏博泰帮助老巫师爬上斜坡,他颤抖的手中握着一支点燃的蜡烛,而柯南用沉思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爱人,缓缓吟唱着这首哀伤的角斗士之歌。这个场景被刻意构造成一种仪式——古代墓丘上的柴堆、死去的国王石板形成的荣誉卫队、颤抖的蜡烛,以及缓慢的吟唱。在向瓦莱里娅作了最后的告别后,这位西梅里亚人伸手拿起燃烧的火炬,走上前,将火焰触到干柴上。因此,这首歌是生者与死者之间的桥梁,是承载瓦莱里娅进入火焰的话语,同时确认她的死亡并非异常,而是战士契约的履行。
战士的信条
这首歌的神学是接受而非希望。塞特教团向其信徒承诺永生和智慧之蛇怀抱中难以言喻的幸福,瑟萨·杜姆教导死亡是赐予异教徒的恩惠,而角斗士之歌则不提供来世,也不提供安慰。它只是陈述交易的条款——血与复仇是战士的元素,他的剑在骨与肉中歌唱,死亡是战士之道。这是柯南从痛苦之轮带到阿奎洛尼亚王座的信条,它与他遇到的每一个教义都刻意对立。当沙迪扎尔的商人警告他塞特的仆从崇拜死亡时,柯南感到震惊——对他来说,死亡永远是敌人。然而,角斗士之歌承认死亡不是要击败的敌人,而是要用歌唱的剑去面对的必然。这是教团对死亡的病态渴望与战士对自己必死性的坚忍拥抱之间的区别。
谜题解开
这首歌最后的回响出现在柯南战胜瑟萨·杜姆的时刻,当这位教派领袖被斩下的蛇头滚下长长的楼梯,停在喷泉池边。柯南看着那血淋淋的物体落入暮色紫色的阴影中,半自言自语地说:“我的父亲是白昼之光;瑟萨·杜姆是我的黑夜。但有一点他说得对。重要的不是剑刃中的钢,而是人中的钢。”角斗士之歌是这一洞见的最早、最原始的形式——战士的价值不在于武器,而在于挥舞武器的意志,而对死亡的接受正是使一个人的钢变得真实的东西。杜姆宣扬钢与执钢之手相比微不足道,而手没有头脑指挥则什么都不是,柯南的歌则用一个更简单、更严酷的真理来回答——手没有一颗已经与死亡和解的心则什么都不是。这首歌始于对瓦莱里娅遗体的哀歌,最终成为允许柯南在蛇头神面前屹立不动并挥剑的未言明的信条。从这个意义上说,《血与复仇》不仅仅是一首葬礼挽歌,而是本书对钢铁之谜的答案——认识到唯一比剑刃更坚硬的东西,是那个已经接受自己将死,并在挥剑时歌唱它的人。
